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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周知,凡九品以上高階文士,若在朝為官者都可以得到太學玉牌,在閑暇時便可以去太學教學上課、指導年輕人學習言靈。
而又眾所周知,目前在朝的九品以上高階文士只有潁川荀公的三位文士弟子、青州邊宴和徐州曾俞。
而又又眾所周知,高階文士性情大多古怪。除卻邊宴、司馬謙外很少有人愿意跑去教育大漢小白菜們……
所以,利用簡單的排除法,眼前這個打扮花里胡哨的太學玉牌持有者,要么是師湘,要么是曾俞。
而當朝右丞相曾俞為人低調謹慎,從不會作出這般輕浮之舉。
所以、所以……
王渙在心中抱頭尖叫。
完蛋了啊!他竟然說當朝御史師公是亂臣賊子?!
亓官征絲毫不知這個朋友內心的眼淚,他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這個人,用手肘戳了戳他,打算跟他說一會兒悄悄話:“喂,你就是太學生?你們平時都學些什么?”
王渙從社死的悲慟中回神,對這個一看就不是中原人的青年勉強拱手道:“在下王稚子,見過這位武者兄。”
“平日里,我輩太學子弟以五經為主,兼修禮樂射御書數,以振興大漢為己任,日日勤學苦練……”
因為師湘這位榮譽教授就站在一邊兒。所以這個可憐的太學生說話就難免帶了些官腔。
亓官征哦了一聲。
他悄悄瞅瞅正在與師湘說話的諸葛琮,又低聲對王渙說:“那、那學通五經大概需要多少天啊?”
他,幽州亓官征,也想成為像仲珺那般有文化的人!
“多少……天?”
王渙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用「天」做學習單位,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便帶著讀書人絮絮叨叨的勁兒頭說道:“武者兄,這讀書哪兒能一蹴而就啊!”
“常人三歲啟蒙,八歲識字,十歲開始正式接觸經義,從此開始寒窗苦讀。若有天賦者則十八歲凝聚印綬,從此讀書效率更高,積累更快些。”
“可就算凝聚了印綬,想要學通一經并能隨意化用言靈,也得耗費至少十年功夫……”
“不論是學文還是學武,想要作出一番成績,不懸梁刺股數十年是萬萬不能行的啊!”
亓官征懵了。
他喃喃道:“學通一經,需要十年?”
王渙拍著他的肩膀,憐憫道:“這時間已經夠短了……若無名師教導,恐怕二十年也打不住呢。”
亓官征瞠目結舌,耳中只剩下「二十年」這三個字來回晃蕩。
半晌,他才低聲道:“那,就沒有能飛快學通五經的方法嗎?”
嗚,想要跟仲珺建立些共同語言真的好難啊……
王渙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好氣道:“我從三歲開始學習,到現在十七年多,才勉強將易經倒背如流,用出其中的精妙言靈。”
他是高階文士,在文學一道的天賦可謂是十里八鄉萬中無一。
就這他也不敢說自己能在六十歲前學通五經。
“你若是沒有當年汝陰侯那樣似神似仙的腦子,就別想著這樣的美事兒了。”
亓官征可憐巴巴地看了眼諸葛琮那偉大的腦袋,悶悶不樂地抱臂不說話了。
“說起汝陰侯……”
王渙見他這樣備受打擊,倒也有點兒不好意思了,便主動邀請道:“太學里還有汝陰侯石像呢!天子親自命人送進去的,每逢大考小考,總會有很多人給它磕頭燒香。”
“這么多年過去了,說不定它也有了幾分靈性……要不我也帶你去拜一拜?”
“他老人家在天之靈一定會保佑你這樣的一心向學之人的。”
亓官征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荀昭倒是沒怎么驚訝。
他了然道:“太學確實有這個雕像。就在老師衣冠冢旁邊兒不遠。”
*
數十年前,前朝太傅、他們幾人的老師荀公薨于雒陽。
當時時局緊張,雒陽封城,不許任何人隨意進出……可老師在外宦游一生,總得讓他老人家回潁川葉落歸根。
他們師兄弟幾個商量了一晚上,冒著危險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表面上為老師哭喪,暗地里悄悄聯系了不少勢力幫忙將這位天下大儒的身體送回故鄉。
這座太學后山的衣冠冢便是當時為瞞過董越耳目所建造的。
后來,荀公的弟子們要么遠在邊疆、要么久居中央,很少有時間去往潁川拜見他老人家,便只能將太學衣冠冢當作他本人,想他時便去看看他,跟他聊聊天兒。
——后來,在悄悄拜見他老人家的同時,他們也會順帶給阿琮的雕像擦一擦,給阿琮帶點兒當年的新茶,燒點兒最新的政令。
*
“你們,考試前,拜仲珺?”
亓官征大為震撼。
王渙理所應當道:“不止呢。我們還拜荀公、拜孔圣、拜墨子……總之都拜一圈兒,總有一個會保佑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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