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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發(fā)落在了流淌的鮮血之中，他也懶得再去將它們撈起來，只是支撐著下巴，自言自語般開口：【你擁有我大半的記憶？】

印章小心翼翼地說道：【是的……要是你介意的話，我現(xiàn)在就把它們刪了？】

【現(xiàn)在你應(yīng)該也不需要我再胡叨叨激起求生欲了，對吧……】

諸葛琮似乎笑了笑。

【不用，你留著吧。】

簡單的對話結(jié)束了。

諸葛琮繼續(xù)坐在血泊之中，安靜地望著天空。

他的身側(cè)一片寂靜，只余夜風的低鳴。

印章從未如此想念過那群怨種。

——不管是誰，趕緊來啊！只要能熱鬧一點兒……

可除了清寒而帶著血腥味的風和寥寥慘白的月光外，誰也沒能來到諸葛琮和它的身邊。

過了好半晌。

諸葛琮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沾著鮮血的發(fā)尾濕漉漉地甩在身后，將他的黑衣暈染上了暗紅色。

【最后一次的加班還尚未結(jié)束，還得加把勁兒，把活兒干完才能原地退休?！?

他說道，低頭看著諸葛斐的臉。

【為了那些百姓……得把戒指都取下來后才能殺了他?！?

【我得聯(lián)系主公，讓他以朝廷的名義命令百姓將戒指取下……還有諸葛斐殘余勢力的圍剿……不過他們也都是秋后的螞蚱，怎么也不能再度挑起爭端?！?

【外患已滅，內(nèi)憂已除，九州人才汲汲……此番事了，不出意外的話，天下便又能太平一段時間了?！?

他想著。

經(jīng)過劇烈運動，稍微有些餓了。

他隨手抓起旁邊的橘子，掰起一瓣丟進嘴里。

很酸。真的很酸。

但諸葛琮又實在很餓，便只能面無表情地咀嚼吞咽。

【嘖，這玩意兒一點都不甜，不知道諸葛斐怎么嘗的，還信誓旦旦說什么「你先吃這個」?！?

【這家伙，人品道德敗壞也就罷了，味蕾難不成也壞掉了嗎？】

諸葛琮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忍不了口中的酸味，便將那個吃了三分之一的橘子放在了諸葛斐身側(cè)，自己進屋找點心吃了。

【希望亓官征之前沒有把所有的點心都吃完?！?

【至少給旁人留上三五塊……一塊，哪怕有一塊就行?？偙仁裁炊紱]有好?！?

他想著。

*

對于那天，洛水文會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很多人都有不同的看法。

有人說，是有一個高階文士突然發(fā)瘋，文氣肆虐下把大伙兒都沖昏了過去，沒沖昏的人也被嚇得夠嗆，好好的文會也沒辦成。

有人說，是神仙顯靈，要賜福虔誠的百姓。但那福氣實在是太沉，凡夫俗子們一接觸就被沖了個跟頭，至于那些沒昏迷的……嘖嘖，肯定是沒有福氣。

還有人說——

“這是汝陰侯顯靈，來人間瞅一瞅煙火氣呢！”

陳狗兒高高興興地叉著腰，叼著根肉干子，對眼前的青年人說道。

一年多不見，他顯然長高了不少……可跟眼前青年相比，他的生長速度還是稍微、額、明顯慢了些。

青年人沒有回復(fù)，只是面無表情地瞅了瞅他，而后繼續(xù)彎腰去揪院子里的雜草。

陳狗兒絲毫不在意他的冷淡。

他知道，這個郎君只是看著冷漠……其實心眼兒好著呢。

陳狗兒四處瞅了瞅，最后在院里的那個破爛的石凳上坐下了，興致勃勃道：“這一年多不見，郎君，你也去參軍了嗎？”

他想著那天看到的威風凜凜的將軍，羨慕道：“打仗真的好威風??！你殺了多少敵人？有沒有建立下功業(yè)……”

他說到一半，突然回憶起這郎君回來時默默無聲、根本不像是打了勝仗的樣子，頓覺自己說錯了話，忙改口道：“立不立功的，無所謂啦。我爹說了，活著回來比啥都強?！?

青年人隨意地點了點頭，腰間被布包著的正正方方的玩意兒一搖一晃的。

陳狗兒得到了肯定，頓時更高興了，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自創(chuàng)的武學，嘿嘿哈哈地玩了一會兒，突然遺憾道：“我爹說，以后不會再打仗了……如果不打仗的話，我怎么才能做將軍呢？”

青年人抬眼看他，問道：“你想做將軍？”

陳狗兒連連點頭：“誰不想做將軍吶！騎在馬上多威風！帶著自己的部下陷陣殺敵，就像戲文里說的那樣，立下不世功名……”

說著說著，他又嘆息起來，低頭瞅著自己細瘦的小腿，腳趾張開又并攏。

“唉，我好羨慕他們啊?！?

青年人笑了笑：“說不定他們也在羨慕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