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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干了什么?”
“她居然……”
一大一小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半天之后,蕭明皎滿意但是又若有所思地出了宮。
第二天,隆德帝早朝的時候與眾臣隨口閑聊:“朕前些天聽說了一件慘事,說是一對老夫婦為了救活他們突患重病的獨子,用全部的家產從一個街頭神棍手里買了兩大缸的符水給他們的兒子喝,結果把人給喝死了。你們才結果如何?那對老夫婦絕望之下啊,殺了那神棍而后自殺了……所以這命理之說不可不信,但也不可輕信,這身體不好,還是應該多看大夫才是,什么喝符水,沖喜之類手段,還是不可輕易嘗試啊。”
文武百官皆是滿心茫然地看著他,唯有位列武官之中的定國公聽得渾身發冷,心底發沉,下了朝一回家,就把夫人葛氏叫了過去。
第29章
“給衛璟娶親沖喜之事, 以后不許再提!”
難得整日流連在妾室屋里的丈夫主動找自己說話,葛氏原本心情甚好,可沒想定國公一開口就是這話, 她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的笑意便僵住了。
“為什么?”
當日她說要給衛璟娶個媳婦兒沖沖喜的時候,他并未反對, 怎么今兒突然……葛氏心里一沉, 莫非是哪個小浪蹄子又跟他吹枕頭風了?
“為什么?”想起隆德帝那番話中明顯的敲打之意,定國公閉上眼,臉色越發難看了幾分,“因為陛下發話了。”
說完把隆德帝那番話簡單轉述了一遍。
沒想到給他吹“枕頭風”的人不是后院那群鶯鶯燕燕,而是當朝天子, 葛氏驚駭之余一下變了臉色:“陛下?!他怎么會……”想起蕭明皎昨兒那句“我管不了, 我皇伯父總管得了吧”, 她猛然反應了過來,“是因為安樂郡主?!”
葛氏昨兒在衛璟的屋里和蕭明皎吵了一架的事情定國公早已知道,此刻只冷冷看了她一眼, 警告道:“以后不要再招惹她。”
“可這是我們家的家事, 她一個外人憑什么插手?”見丈夫眉眼微動,臉色越發黑沉, 葛氏便知道他心里也是極不高興的——誰會甘心被一個黃毛小丫頭壓得連自己的家事都做不了主呢?她心頭微動, 語氣慢慢緩了下來,“其實您也不必擔心,就算是天皇老子也沒有攔著人家不許成親的道理, 陛下只是不喜歡沖喜之說,那咱們丟開沖喜之名就好,璟兒已是這個年紀,娶妻生子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誰能多說一句不是呢?至于那安樂郡主……”
葛氏眉眼變冷,聲音卻越發溫柔,“既然招惹不起,我自不會再輕易招惹她。只是她這般大費周章地攔著璟兒不許他成親,實在是叫人懷疑她的用心呢。這回便罷了,要是再有下回……我也少不得要問問她是不是對我們璟兒心存愛慕之意了,否則一個尚未定親的小姑娘,做什么這么在意我們璟兒娶不娶媳婦呢?”
定國公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臉色卻明顯好了很多。
隆德帝與福王疼蕭明皎入骨,不可能允許她對一個病秧子傾心,聽到這樣的流言,只怕馬上就會出手阻攔他們再往來。到時……蕭明皎貴為郡主又如何?沒了陛下撐腰,她不可能再肆意插手他們府里的事情。
哪怕這些年來定國公對她早已形同陌路,可葛氏還是很清楚地感受到了他的情緒轉變,她心中酸澀又歡喜,頓了頓,又小心地問道:“所以璟兒娶親的事情,咱們還是可以繼續的,您以為呢?”
定國公并不關心衛璟怎么樣,于他而言,衛璟這個孱弱而無用的兒子代表的只有痛楚與傷痛,如果可以,他是希望永遠都不要再看見他的。因此這會兒他眼皮都沒有動一下,只淡淡說道:“你看著辦吧。”
葛氏放了心,便不再提這糟心事兒,抬手撫了撫鬢發,柔聲問道:“我近日新學了兩道甜點,做給國公爺嘗一嘗可好?”
“不了,我還有公務要辦。”定國公看都沒看她,說完就大步離開了。
葛氏站起身欲挽留,可他走得極快,她最終只能看著他高大的背影越走越遠,直至徹底消失不見。
一旁的林嬤嬤見她失魂落魄地站在那,壓著心里的驚怒上前勸道:“門口冷,夫人,咱們回屋吧。”
葛氏沒有說話,許久才轉過頭,眼神灰敗而痛楚地問道:“嬤嬤,你說我跟他……我跟他這一生是不是就只能這樣了啊?”
想著二人剛成婚時也曾琴瑟和諧,恩愛有加,林嬤嬤有些感慨。再一想葛氏這些年所受的苦,她忍不住就在心里嘆了一聲“造化弄人”。
“夫人,回吧。”她又勸了一句。
葛氏依然站著沒有動,許久才猛然想起什么似的,咬著牙低聲說道:“都是他害的,嬤嬤,都是他害的,要是早知道他會害我至此,當初懷上他的時候,我就該馬上流掉他的……”
“夫人……”
“那個大師說得沒錯,他就是天生克我的命!”葛氏秀美的臉突然變得扭曲,“不行,嬤嬤,你馬上去物色新的人選,他必須盡快成親生子!”
沒有丈夫的寵愛,兒子又是仇人一樣的存在,她如今也只能寄希望于孫子了,否則日后……想起林嬤嬤之前勸自己給衛璟娶媳婦兒時說的話,葛氏渾身發冷,不敢再想下去。
而林嬤嬤這邊也已經明白,沒了沖喜這樣特別的理由做借口,身份低如自家侄女是不可能再嫁給世子爺了——這年頭的人都講究門當戶對,雖說世子爺身子骨不好,可身份擺在那,這明媒正娶的妻子人選,身份也必然是不能過低的,否則整個定國公府都會被人嘲笑。
想到這,她忍不住在心里把蕭明皎罵了個狗血淋頭,好好的如意算盤落了空,好氣!
***
蕭明皎不知道有人在罵她,她正準備去找衛璟炫耀昨日的戰果,誰想剛出門,就看見薛鋒和葉容一人牽著一匹駿馬站在高高的石階下,目光同樣炯炯有神地看著這邊。小姑娘愣了愣,邁著小短腿走過去,好奇又納悶地問道:“薛將軍,葉姑娘,你們倆怎么會在這呀?”
薛鋒先是往她身后看了看,見只有行鴿一人跟了出來,不由有些失望:“我那個……正好路過這兒。”
您已經在這里“路過”兩個時辰了薛將軍……門口的守衛看著這睜著眼睛說瞎話的青年,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葉容也是無言地看了他一眼,末了才對蕭明皎朗聲笑道:“我是來找你父王的,聽說他今日約了人逗鳥,我正好順路,便來等他一起去。”
蕭明皎驚訝地看著她:“葉姑娘也喜歡逗鳥?”
葉容笑著點頭,剛要說什么,視線突然一揚,掃向了不遠處的大街。
一個圓滾滾的胖中年正一手提著鳥籠一手捂著胖臉,貓著腰往人群里躲。看那模樣,顯然是從后門溜出來的。
葉容:“……”
她有點兒想笑,也有點兒無奈,摸了摸鼻子收回視線,對蕭明皎道:“我還有事,先走了,此物送給郡主。”
說完從懷里拿出一物塞到蕭明皎手里,這便翻身上馬,“駕”地一聲朝那方向追了過去。
蕭明皎都沒意識到發生了什么事,呆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大、大寶貝呀!”
看著她手中那把瞧著小巧精致,實則刀鋒銳利,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的匕首,行鴿默默抽了一下嘴角。小破郡主本身就是個行走的大殺器,這葉姑娘居然還敢送她利刃,簡直是不給那些得罪她的倒霉蛋活路啊!
薛鋒見此輕咳一聲,也從背后拿出一物遞了過去。
蕭明皎眨眼:“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