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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這句話,聞斕開著車離開了古董店門前,順著閩湖公園的路開出去,消失在東方曄的視線中。東方曄站在門口看著聞斕的車消失在即將要落幕的天色中,最后他走進店里關上門,按照聞斕的話,鎖上了一樓古董店的正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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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斕驅車來到金才區(qū)的古玩市場,不過他沒有開車進去,而是沿著路繞過古玩市場正大門,拐進一條小巷中,直接去了西角的空地。他把車停站在市場西角的空地,接著熄了火開始原地等待,他還特意關了車燈,不讓人察覺到這個方向有人。
聞斕打開車窗,坐在車里點燃了一支煙,慢慢靜候時間流逝。
在快到八點的時候,聞斕看見遠處有一個鬼鬼祟祟的人正在往這邊接近,聞斕沒有動,只是目光盯著他看。晚上視線不好,加上這一片沒有光源,那個人似乎沒注意到這邊停了一輛車,聞斕看著他慢慢走到空地中心,接著站住四處觀望的時候,他立馬打開了車燈。
那個人明顯嚇了一跳,警惕地看向這邊。聞斕下車,叼著煙蒂走過來,看清楚了前來交易的人容貌:身高一米六左右,身量瘦削、弱不禁風,即便是視線昏暗,聞斕也能看見這個人胳膊上有一道道淤青。
男人雙手揣在衣兜里,對聞斕有些警惕,雖然還怕,但他還是開了口:“就是你要買金佛?”
聞斕拿掉嘴里的煙蒂,在呼出一口白煙后,面帶微笑說道:“是我。你的東西呢?”
那個人往聞斕身后看了看,像是在確定他是不是只有一個人,在沒有看見其他人后,他才掏出衣兜里用布包著的東西,交到聞斕手上。聞斕看他小心謹慎的樣子實在消磨耐心,不過好在他把東西交了出來,聞斕掏出隨身帶的手電,打開了布包,一節(jié)金色的手指節(jié)靜靜躺在那里。
這和聞斕在照片上看的一模一樣,結合那個物流公司負責人的說辭,聞斕確定這就是那尊兩米半金佛的手指節(jié)。
那個人見聞斕似有猶豫,他開口說道:“這可是貨真價實的足金!一口價,二十萬!”
聞斕聽見這話,霎時一抬頭,盯上來人的眼睛,將他看得渾身發(fā)毛。
選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來交易,現(xiàn)在還來信誓旦旦的說這是足金,聞斕差不多能確定這小子肯定拿著這枚手指節(jié)去金店驗過成分了,金店不會按照百分之百純金的價格回收,這枚手指節(jié)真要回收連兩千塊都拿不到,所以他開始另辟蹊徑——騙人。
聞斕關了手電,把那節(jié)手指扔回去,接著轉身就要走。那人一看聞斕要走,趕緊拉住他:“等等!你不要了?”
聞斕站定回頭,臉上不屑的表情映入眼簾:“兄弟,你要騙也騙得實誠點吧。你那塊金子壓根兒就不是純金的,重量和同體積的純金完全不一樣,還不知道這里面摻了什么雜質呢,你就敢要我二十萬?”
“咱們可以商量!”那個人明顯不愿意放過聞斕,他趕緊改口說:“雖然這不是百分百純金的,但至少有百分之六十的含金量!沒有二十萬,兩萬也行!”
很好,就是這樣。聞斕半瞇起眼睛,語氣略顯輕蔑:“兄弟,真不是我故意壓價,你這塊金子別說兩萬,五千都不值。你隨便拿到街上問問那些識貨的,肯定不是我這個報價,五千都算良心了?!?
那個人明顯被聞斕的說辭唬住,他張著嘴還想要辯解辯解,聞斕卻率先打斷了他:“不過,我看你這節(jié)手指頭應該是從哪里割下來的,本尊應該還挺大。這么大的金像,就算不是百分百純金,整體價格應該能在兩百萬左右。”
那個人眼神一愣,抬頭看著聞斕,聞斕見他掉進了自己設計好的陷阱,隨后不緊不慢地說出了自己的目的:“如果你手里有這尊完整的金像,我倒是可以考慮市場價收下來?!?
那人聽見“二百萬”,眼睛里已經(jīng)被另一種驚喜替代,他的語氣立刻變得興奮激動起來:“你要完整的?沒有問題!我知道在哪兒!”
“那太好了,我們現(xiàn)在就過去?!甭剶陶f罷拉著他就要走。
但那人卻不動,他抓住聞斕的胳膊往后拽,又變了一副面孔:“今天?今天不行!”
聞斕回頭看著他,眼神里是詢問。那個人咬著手指喃喃自語了一段時間,接著在聞斕的目光下突然變得兇狠起來:“二百萬,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我要先驗貨。”聞斕冷聲說。
“今天不行!”那個人又吼道:“今天不行……明天也不行!”
聞斕察覺到有些不對,他盡力放緩語氣問道:“那什么時候可以?”
那個人在聞斕的目光下來回逡巡了好幾趟,最后他看向聞斕說道:“留個聯(lián)系方式,到時候我聯(lián)系你!”
聞斕見狀也不敢刺激他,只好從身上摸出一張不知道什么時候留下來的廢舊小票,接著掏出筆,在小票背后寫下了自己的聯(lián)系方式,接著交給了他。那人拿過聞斕遞過來的紙條,干笑了幾聲后轉身想走,走到半路像是怕聞斕返回一樣,猛然轉過身來對聞斕說:“你等我的消息!”
接著這個人就立刻消失在古玩市場的空地,消失在夜幕之中。聞斕看著那個人消失的方向,內心涌起一種十分不好的感覺,但他說不清這種怪異的感覺從何而來,這個疑問就只能埋在心里。
站了片刻后,聞斕轉身上車,離開了這杳無人聲的地方。
第33章
晚上閩湖公園附近人多熱鬧,聞斕在前面的商業(yè)區(qū)堵車堵了好一會兒才把車子開回店里。他停好車后坐在車里沒急著下去,而是掏出一張名片來撥通了上面的電話,那邊響了幾聲,就立刻接通,聞斕直接張嘴表明身份:“是我,照香閣老板?!?
“聞老板?!”陳友又驚又喜,“是找著金佛的線索了嗎?”
“我問你一件事,你老實回答我?!甭剶涕_了免提把手機放在副駕,接著他掏出煙點上,等一口煙裊裊呼出,他才開口問道:“你要找的那尊金佛,到底怎么丟的?”
陳友一愣,不知道聞斕怎么知道這尊金佛丟了,見陳友語塞,聞斕慍怒問道:“你他媽不會找了個人來我頭上玩仙人跳吧?”
聽見聞斕語氣不好,陳友趕緊解釋:“怎么會!我哪兒敢耍聞老板您啊,我的身家性命都托在您身上啦!”
“那你就把這尊金佛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跟我說清楚。”聞斕捏著煙的手深處車窗外彈掉煙灰,接著他叼回嘴里,語氣冷得像車外的寒風:“你既然知道我黑白通吃,就應該明白在我面前耍手段會有什么后果。”
面對聞斕的威脅,陳友不敢隱瞞:“這尊金佛其實是一位外國的客戶找上我們的,留的地址在泰國,我們接下這個訂單以后一直到9號打完包發(fā)出去都沒問題,偏偏在13號進入閩州后死活聯(lián)系不上送貨的司機,站點查詢到送貨的車的確已經(jīng)經(jīng)過高速到了閩州境內,可就是找不到人,這都已經(jīng)過去好幾天了,我連一點金光都沒看見。后來想著會不會有人撿回去買了,我就在閩州到處打聽,后來在金才區(qū)打聽到……您這兒可能查得到點線索,所以才來拜托您了。我說的都是實話!可不敢撒謊!”
陳友說得真切誠懇,聞斕聽完后問道:“為什么不找警察呢?這么大的丟失物品,市場價幾千萬的東西,警察不可能找不到。”
“我們哪兒敢報警??!”陳友說得痛徹心扉,捶胸頓足,“這件事都還沒讓訂單客戶知道,就怕人家要賠償!這么大的金佛像,我可說不清楚這東西到底是丟了還是我們私吞了!”
陳友的擔心倒是不無道理,畢竟一個公司內部魚龍混雜,難說會不會有人起貪念。如果報警處理,就算不是陳友公司的責任,多少都要落個管理不善的名頭,罰款已經(jīng)算是輕的了,如果因為這個影響到以后的訂單成交量,那才是倒了大霉,陳友不報警的行為似乎也說得通。
思及于此,聞斕差不多確定了今晚跟他談交易的人和陳友不是團伙作案到他頭上來的同伙,陳友說13號進入閩州后司機就失去了聯(lián)系,到現(xiàn)在起碼過去了十幾天,佛像完整的可能性太小太小。
還真讓那個姓于的猜中了。聞斕煩躁地抓抓頭發(fā),說道:“這樣,你等我消息。我已經(jīng)打聽到金佛現(xiàn)在可能在誰手上了,如果你說的那些話是真的,我可以先去看看,但是我不保證金佛的完整性,十幾天的時間什么都有可能發(fā)生。”
“這個沒有問題,只要能找回來!”陳友說道。
見陳友同意,聞斕才說道:“那就這樣,等我消息?!?
聞斕飛速掛斷電話,坐在車上抽完最后一口煙后才下來摁滅煙頭,沿著后門一旁的樓梯上了二樓。
燈還開著,東方曄不在客廳,但是那間放書的房間關著門,聞斕走過去輕手輕腳打開了那扇門,接著客廳的燈光透過那一排書架看見東方曄躺在小床上,好像已經(jīng)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