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nchore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東方曄說:“目前沒有找到有價值的線索。從發現貨車現場的痕跡來看,我只能推測譚金乾很有可能是出了車禍以后畏罪潛逃,帶著金佛下國道進入了頂原村藏身,但是卻被別人找到殺害了。”
“車禍?”聞斕再次疑惑。
東方曄反應過來聞斕并不知道頂原村國道上的事情,他給聞斕簡短地描述了一下:“在頂原村后上方的國道處發現車禍痕跡,以及國道下方一具已經被撞碎的尸體。尸源目前還沒確認,只知道他的確死于車禍,并且在譚金乾所駕駛的貨車車頭發現了血跡,經過技偵鑒定,確認是在國道發生車禍的肇事車輛。”
聞斕聽后捂著嘴沉吟半晌。如果譚金乾已經死亡,那么他手里的金佛線索就變得關鍵起來,看來有人是盯上了金佛,所以才會對譚金乾痛下殺手。但是為什么,他還特地針對著聞斕?
聞斕想不明白,東方曄把他的反應看在眼里,他問道:“你有什么想法嗎?”
聞斕緩慢搖著頭,如實相告:“沒有。”
見他不知道,東方曄也追問不下去,他只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溫熱的,聞斕竟然這么細心,沒有直接把燙水端上來,東方曄心中一股暖流經過,他實在不愿意以最壞的想法去猜測聞斕的目的。但事實擺在眼前,東方曄不得不探。
東方曄放下水杯,對正在思考的聞斕說道:“水有點燙,兌點冷水。”
聞斕聽見東方曄的話,只見他伸出手來拿走了東方曄的水杯,起身去廚房幫他接冷水。東方曄看著他走進廚房,隨即立刻站起來悄悄走近茶桌后方的衣架,直接伸手掏包。
然而東方曄剛伸手進去摸到什么后便動作一滯,接著他慢慢捏著那個東西抽出手來,手中赫然是一團被揉捏得不成形的餐巾紙團。東方曄的呼吸有些顫抖,他展開那團紙,在紙團中間,他看見了一抹血紅色。
那把兇器最后一個接觸的人是聞斕。東方曄不肯相信這個事實,內心過于震驚以至于聞斕端著水杯走過來都沒察覺。
聞斕看見東方曄手里的紙團后也立刻愣在原地,他此刻才想起來,換下來的衣服沒清理,那紙團太小、太輕,他根本就沒記起來這件事。
一陣緘默中東方曄緩緩回頭,既悲傷又哀忡,他帶著不肯相信卻又無可奈何的語氣質問聞斕:“為什么……?”
聞斕想張嘴說話,卻猛然發現當他面對這樣的東方曄時,他甚至連調侃敷衍的玩笑都說不出一個字,只剩下看似平靜的呼吸。
第44章
東方曄此刻無比希望聞斕能夠笑著回應他,或者半真半假地開個玩笑敷衍過去。但聞斕沒有,他的眼神先在東方曄的掌心停留片刻,隨后向上抬起,看著東方曄的眼睛。他看見聞斕一步一步朝他靠近時本能地后退,最終貼在了后方的柜門上無處可退之時,聞斕也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
聞斕把裝著水的水杯放在茶桌上,他逼著東方曄靠在柜子上,東方曄比他矮了幾公分,聞斕湊得這么近,讓東方曄有一種莫名的窒息感。
然而聞斕并沒有做出什么有威脅的事情,他只是垂下眼睛,伸手捏住了東方曄的手,掰開他的手指搶走了那團沾著血的餐巾紙。這個動作就像聞斕本人一樣,溫柔但卻強硬,東方曄看著他,手指被掰開后他的指尖擦過掌心,只留下濕潤的溫度。
“東方,你不必事事都計較得那么清楚,這樣活著會很痛苦。”聞斕低沉著聲音,垂下臉在東方曄面前輕柔訴說道,“你只需要知道一個事實:我會幫你抓住兇手。這就足夠了。”
聞斕的聲音在東方曄耳邊回蕩,手中的證據已經被聞斕拿走,他看見聞斕把紙團丟進茶桌旁的火爐之中,化成一捧灰燼。東方曄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撥弄,卻被聞斕抓住手腕無法動彈,不知什么時候起,聞斕另一只手穿過東方曄的手臂撐在他身后的的柜門上,他低沉地問道:“你也不相信我嗎?”
這一句話仿佛質問,卻又像自嘲。東方曄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內心的想法,聞斕的臉就在自己耳邊,似乎是在壓抑著情緒。東方曄閉上眼睛,好幾個沉重的呼吸之后,他緩緩開口:“你什么都不說,我要怎么相信你。”
“我說你就信嗎?”聞斕抬起頭看著他,眼神里竟然沒有試探,而是詢問。
不知道為什么,東方曄無法拒絕他,他定了片刻,說道:“我信。”
東方曄堅定的信任好像讓聞斕抓住了墜進深淵前的最后一根枝椏,十幾年來他從未如此悸動過。聞斕抿著嘴,突然把頭低下來抵在東方曄的頸間,兩個人胸膛抵在一處,彼此感受著對方的心跳。
片刻后,聞斕悄聲說道:“……可我不能連累你。”
聽到這句話,東方曄內心一頓,側臉看著聞斕的發尾,溫熱的耳尖擦過東方曄的臉頰,帶動著他的心弦。他問道:“你知道些什么?”
聞斕吸夠了東方曄身上的味道,聽見他問便輕笑一聲說道:“你先告訴我,樓底下那兩個小朋友為什么會來?”
東方曄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呼了口氣,轉而問道:“你和梭溫之間,是深仇大恨嗎?”
聞斕不自覺伸手抓住了東方曄的手臂,笑著問道:“這和你要告訴我的事有什么關系?”
“有很大的關系。”東方曄抬手扶住了聞斕的胳膊,任憑聞斕靠在自己身上,“所以你一定要告訴我實話。”
聞斕埋頭思考了一會兒,隨后他告訴東方曄:“我和他之間其實就是簡單的警匪關系,我個人跟他沒仇。但至于梭溫怎么看我,我就暫不清楚了。”
東方曄明顯感覺到聞斕的拇指在磨蹭自己,不輕不重的,頗有安慰的意思。他聽完后沉默許久,最后說出了實情:“上個月,梭溫越境逃跑后,我收到了一張照片。”
東方曄頓了一會兒,接著繼續說:“照片上的人是你,不知道什么時候在什么地方拍的。照片的背后寫了一串緬甸語,我查了一下翻譯,意思是「廢物」。”
聞斕愣在東方曄身上,隨后他立刻直起身子,表情訝異地看著東方曄。東方曄不敢與他對視,保持著側臉的姿勢,看向一旁的火爐說道:“我擔心他因此對你實施報復行動,所以我向局里申請了特別保護令,保護你的人身安全。不告訴你是因為擔心你被他挑唆,獨自跑去送死,我不了解你和他之間究竟是怎樣的關系,所以才一直瞞著你。”
東方曄差不多是違反規定告訴了聞斕真相,聞斕面色沉重,那雙眉皺了起來,他說道:“你懷疑這是梭溫寄給你的?”
東方曄點頭,他此時才正臉看向聞斕,對他說道:“我告訴你實話并不是想讓你去出手逮捕梭溫,目前來說你的安全最重要,不管發生什么情況你都可以相信我……”
然而聞斕伸手截斷了東方曄的話,一字一句地重復道:“你說……他把照片寄給了你?”
聞斕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向東方曄求證,那表情不像是懷疑,而是震驚。東方曄立刻解讀出他的意思,急忙拉住他的手說道:“等等,你想說什么?這跟你沒有關系,不管你有沒有插手這件事,分局都一定會被他記上。你不要多想,他現在已經潛逃出境了,就算要報復他也一定要頭疼再次入境的事。市局下發的通緝令雖然沒有上內網,但起碼在閩州境內還有效力,不管他通過什么方法走進來,我們都一定會先察覺到他的蹤跡。所以你給我冷靜些,別亂想。”
東方曄的語氣焦急又擔憂,不過這一番真誠的話的確讓聞斕冷靜了幾分,他低下臉思考了一會兒,認為他說的有點道理,而且以他目前的情況來說,如果真對梭溫動手,難保云川那邊不會察覺,況且他身上還背了一個限制令,這又是一道枷鎖。
見他冷靜下來,東方曄便開口說起自己來找他的目的:“你現在能告訴我,關于12.1這起案子你的想法了嗎?”
聞斕聞聲瞄了他一眼,接著長嘆一口氣,說道:“你之前不是問我,我為什么能確定兇手離開案發現場的時間是十點以后嗎?因為我交給你們的那把兇器,是在我的車里發現的。”
聞斕此時說得輕松,而東方曄卻察覺到聞斕不愿意告訴他的原因:他害怕這個人是沖自己來的,如果告訴自己,難說東方曄會不會受到牽連。
所以剛才他說他不能連累自己。
聞斕只是做了個簡單的障眼法,唐庭沒有看出來,東方曄也沒有看出來。如果不是因為康兆發現兇器上那奇怪的血痕,東方曄也不會想到來聞斕這里找一張可能早就被銷毀的餐巾紙。
“你是想說,兇手在附近等著你離開以后,把兇器扔進了你的車里,妄圖栽贓嫁禍?”東方曄說。
聞斕搖頭,否認了東方曄的說法:“恐怕沒那么簡單。如果他要栽贓陷害,現場有一個比我更加適合的人選。”
東方曄馬上就明白了聞斕說的是誰:“你是說那個偷電纜的人?”
“對,他比我來得更早,更接近死者死亡的時間。比起我,那個偷電纜的才是真的有理也說不清。但是兇手把他嚇走了,他害怕那個家伙發現變電站下面的尸體,提前驚動警察,破壞他的計劃。”聞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