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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時候？”盧芳疑惑。

“上個月，我跟他一起去了北山陵園。”東方曄誠實(shí)回答。

盧芳呆呆地看著他有好久，隨后她就再沒藏住笑，伸出手指著東方曄剛想說話，聞斕卻已經(jīng)結(jié)好賬回來了。他站在桌邊看著盧芳和東方曄，說道：“好了，要走嗎？還是再坐一會兒？”

盧芳提著自己的包起來，笑著看向聞斕說：“我就不去哪里啦，回養(yǎng)老院就行了。年輕人好不容易有休息放松的時間，應(yīng)該多去走走。”

聞斕看了東方曄一眼，隨后說道：“那我送你們回去吧。”

“那謝謝你了！”盧芳高興地說。

盧芳這莫名其妙的情緒從何而起，聞斕尚未可知，不過他觀察東方曄那略顯平淡的反應(yīng)就猜得八九不離十，于是他并未把話點(diǎn)破，而是笑著說：“那就下樓吧。”

盧芳忙拉著聞斕和東方曄走了，東方曄站起來時明顯在愣神，被拉進(jìn)電梯里一路下降到停車場他都沒回過神來。聞斕隔著盧芳望向他，恰巧對上東方曄投過來的視線，東方曄對上他看了幾秒后就低下了頭，只留給他一個泛紅的耳梢。聞斕也收回視線，嘴角勾起一個掩不住喜悅的笑容。

到達(dá)停車場后，東方曄想要拉開后座的車門，盧芳卻一把按住他的手，沖他一揮手說：“你坐前面去。”說完這句話，盧芳就啪一聲關(guān)上車門，獨(dú)留東方曄一個人愣在車門外。

聞斕坐上車后看見東方曄在后座車門愣了一會兒，接著躊躇著邁向副駕駛，隨后打開車門，猶豫著坐了上來。

他大概是被盧芳趕到前面來的，聞斕一笑，并不說話。他系上安全帶，隨后就開車離開了餐廳的停車場，把盧芳送回養(yǎng)老院。

路上前座兩個人皆無言相談，二十分鐘后就回了養(yǎng)老院。車一停好盧芳就趕緊下了車，沖到前門去堵住了要下來的東方曄，東方曄坐在車?yán)锾ь^一看盧芳親自堵了車門，降下車窗問道：“你干什么？”

“我這剛吃了午飯，有點(diǎn)犯困，一會兒上去我就得睡了。你們倆跟著我上去也沒啥意思，就送到門口吧，年輕人去干該干的事情。”盧芳說道。

東方曄明顯不認(rèn)為盧芳的理由有什么正當(dāng)情況，他說道：“我送你上去，不然你又崴到腳了。”

“不用，我找小陶護(hù)士就行了！”盧芳一把摁住了車門沒讓東方曄下來，接著她就提著小挎包噔噔噔小跑進(jìn)養(yǎng)老院大門，完全看不出來這是一個剛吃飯午飯昏昏欲睡的老太太。

聞斕和東方曄坐在車?yán)锬克捅R芳進(jìn)了大門，接著聞斕才終于笑出聲，扶著方向盤問東方曄：“你媽媽看上去還挺有活力的。”

東方曄無奈嘆著氣，不好說盧芳這是起了八卦之心的興奮，轉(zhuǎn)口解釋道：“她平時不這樣。”

聞斕坐著抻了個懶腰，接著換了個話題：“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嗎？回家里還是回局里？”

東方曄也沒打算，聽見聞斕問他他便毫無想法地看著聞斕，一臉的良善。聞斕看見他這表情后，多少也猜到東方曄接下來沒有打算，他干脆也不問了，直接發(fā)動車子，帶著他離開養(yǎng)老院。

“去哪兒？”東方曄看著他問。

“去我那兒吧。正好周末人多，公園里面熱鬧。”聞斕說。

東方曄沒說不好，但也沒點(diǎn)頭，他就這么乖乖坐在聞斕的車?yán)铮螒{聞斕將他帶去哪里，他都不會過問。

在安靜溫暖的氛圍里聞斕開車回到了閩湖公園，他把車停在店的后巷，接著就從外部的樓梯直接上了二樓。

東方曄跟著他走近二樓，聞斕打開空調(diào)和暖氣，幾分鐘后屋子里就暖和起來。聞斕脫了衣服掛在衣架上，順手也把東方曄的外套一并掛起來，接著他點(diǎn)燃茶桌旁的小火爐，提著銅壺接了水放在火爐上，隨后他坐在窗前，招手讓東方曄也來坐。

“沒關(guān)系，隨便坐。這床就是為了坐得舒服買的，你可以把鞋脫了盤腿上來坐。”聞斕說著從鞋柜里翻出一雙棉拖，放在東方曄腳邊。

見聞斕已經(jīng)做到這份上，他再拒絕就有顯得有點(diǎn)端了，他彎腰脫下鞋，踩進(jìn)了聞斕拿過來的棉拖中。聞斕提著東方曄脫下來的鞋放到樓梯口得鞋柜上去，接著他走回來，脫了鞋盤腿坐在了東方曄對面，“先喝點(diǎn)熱水吧，茶要等一會兒。”

東方曄點(diǎn)著頭，學(xué)著聞斕的樣子盤腿坐在羅漢床上，伸手捏住裝著熱水的玻璃杯，先前的寒冷已經(jīng)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斷的暖意。

長久的靜默讓東方曄覺得自己要開口說點(diǎn)什么，于是他問道：“你在這里住了多久？”

“快十年了吧。”聞斕回答。

“不是從云川一出來就住這兒？”東方曄問。

聞斕一笑，回答道：“我被省廳除名以后在云川呆了兩年左右吧，那件事鬧得太廣，身邊的人都對我有點(diǎn)意見，后來我實(shí)在受不了那里的氛圍，索性就離開云川來到閩州，開了家店勉強(qiáng)糊口。”

東方曄垂眸看著手里的玻璃杯，說道：“中午那頓飯可不像勉強(qiáng)糊口的格調(diào)。”

見東方曄抓住了漏洞追問，聞斕輕笑一聲，解釋道：“這個就是行業(yè)特性了。古董店嘛，向來都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這個解釋東方曄勉強(qiáng)接受了，他抬起頭看著聞斕，問道：“你都是從哪里弄來的這些東西？真的是從土里帶出來的？”

“都是以前在云川積攢的人脈，后來到了閩州也認(rèn)識了一些當(dāng)?shù)氐睦习濉９哦恼婕傧騺頉]有定論，與其說是古董店，不如說是工藝品店。”聞斕說道，“雖然有些東西確實(shí)是仿制，但仿制的工匠手藝一流、工藝一流、用的原料也一流，那么即便是仿制品也有很高的收藏價(jià)值，有些人買回去就是當(dāng)傳家寶的。”

東方曄似懂非懂地點(diǎn)點(diǎn)頭，又問道：“但我也見過一些把明擺著是真品的東西說成是假貨，借此壓價(jià)，然后再高價(jià)倒賣獲取高利的人，這算古董行的黑活嗎？”

“那叫缺德。”聞斕搖搖頭說。

不一會兒聞斕聽見銅壺的響聲，他起身把壺提走，掰了一片茶扔進(jìn)白瓷杯里，然后往杯里注水，接著端起來倒掉，就這樣重復(fù)兩次以后聞斕才端著兩杯茶轉(zhuǎn)身，卻只看見東方曄腦袋靠在窗戶上，手里還捏著玻璃杯，眼睛卻是已經(jīng)閉上。

聞斕放下茶杯，走到東方曄身邊，伸手撩開了他額前的頭發(fā)。或許是房間里的暖意催人，東方曄聽著聞斕說了幾句話就開始覺得困倦，在聞斕泡茶的間隙他便腦袋一歪，靠在窗戶上睡著了。

聞斕將他抱起來，走進(jìn)樂自己的臥室，把東方曄放在了柔軟暖和的床上，接著他打開臥室內(nèi)的暖風(fēng)，替東方曄蓋好了被子，接著坐在他身邊看著他。片刻后他俯下身去，在東方曄的耳側(cè)落下一枚吻，接著他悄然離開臥室，替東方曄關(guān)上了房門。

第55章

東方曄從來沒覺得自己這么困倦過，這一覺他睡了整整三個小時，醒來時窗外的湖邊響起一陣小孩子的歡笑聲，東方曄躺在床上歪著腦袋看向樓下，三兩個小孩子正沿著湖邊打鬧。

他看了一會兒，最后揉著眼睛從床上起來，拉開了臥室的門。聞斕坐在窗邊抽著煙在看電腦，聽到門開的聲音他抬起頭，看見東方曄睡眼惺忪地從臥室走出來，他把煙掐掉，呼出最后一口煙霧，接著說道：“睡醒了？”

東方曄模模糊糊地“嗯”了一聲，坐在聞斕對面，聞斕起身給他倒了杯溫茶醒神，東方曄接過來，慢慢地喝著，慢慢地轉(zhuǎn)醒。好一會兒后東方曄握著茶杯問道：“你在看什么？”

“在看店里的賬。”聞斕回答。

“營收怎么樣？”東方曄問。

“嗯……勉強(qiáng)收支平衡吧。”聞斕說著，順手關(guān)掉電腦，接著問東方曄：“餓不餓，想吃什么？”

東方曄搖了搖頭，他倒是不餓，只不過久睡過后有點(diǎn)口干，這會兒喝了聞斕的茶嗓子已經(jīng)潤了不少。東方曄看著杯中清亮的茶湯，又問道：“我睡著的時候有人給我打電話嗎？”

聞斕一笑，雙手撐在桌子上湊近看他，問道：“你指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