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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今天我叫你來的目的。”喬書記看著他說:“我身為在你們中間調停的人,有些話不方便說,廳里的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明確了,你應該明白你要說什么。”
聽見這些話,杜雁青的笑容一點一點收了回去,重新變得凝重起來,他明白喬書記的意思,既然審查結果認定了聞般予沒有違規(guī),那么云川那邊就不能再提出別的要求。
思考了一會兒后,杜雁青點下頭,嚴肅說道:“我知道了。”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接著內勤打開門走進來說:“喬書記,云川的邢主任到了。”
兩個人聽見后立刻站起來,掛上客氣的表情看見邢一升走進來,喬書記先打了招呼:“邢主任,這段時間在博陽住得怎么樣啊?”
邢一升客氣說道:“蒙喬書記盛情招待,還不錯。今天叫我來,是審查有結果了嗎?”
喬書記擺手讓他坐下,接著把杜雁青剛看完的文件夾推到了邢一升面前,說道:“審查結果在這兒,邢主任看一看吧。”
邢一升拿過桌子上的文件夾閱讀起來,趁著這個空隙杜雁青轉頭來看了喬書記一眼,見他安穩(wěn)地喝著茶,并不緊張邢一升看了以后會是什么反應,杜雁青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耐心等待著邢一升的動靜。
果然,邢一升看完文件以后就提出了毫不客氣的質疑:“喬書記,這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喬書記放下茶缸,不疾不徐地說:“有什么問題嗎?”
“為什么你們會認定,聞般予和東方曄沒有違規(guī)?我之前應該說得很清楚了,聞般予是被禁止和公檢法的人有近距離接觸的,這已經違反了限制令的內容。”邢一升說道。
喬書記并沒有著急,但他也并不解釋,而是問道:“在此之前,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邢主任?”
邢一升頓了片刻,看向杜雁青說道:“什么?”
“你們對聞般予下發(fā)限制令時,有沒有考慮過他的人身安全問題?”喬書記右手食指輕輕敲擊著沙發(fā)扶手,他的語氣并不強硬,但言辭中滿是質問:“我們的審查結果已經很明確了,在聞般予和匯州分局有接觸之前,他就已經遭受到了來自嫌疑人的死亡威脅,他報警希望我們處理。如果按照你的意思,我們要對這通報警電話置若罔聞,是嗎?”
面對喬書記的質疑,邢一升卻說:“這種個人問題導致的違規(guī)不在我們的考慮范圍之內。”
這種話經由邢一升的嘴巴說出來顯得無情至極,杜雁青一聽頓時火氣,他站起來大聲說:“個人問題?你把兇手下發(fā)的死亡威脅歸咎為聞般予的個人問題?!”
“我認為你們需要考慮的是為什么他會收到死亡威脅,而不是來質疑我的意見。”邢一升說。
杜雁青立刻罵道:“你他媽還是人嗎!這種狗屁倒灶的話你也說得出口?!”
喬書記立刻攔住了杜雁青,他勸道“冷靜點,老杜!”
邢一升面不改色,他看著發(fā)怒的杜雁青,冷臉說道:“杜局長,聞般予違反限制令是事實,而作為引誘他違反規(guī)定的當事人東方曄也有連帶責任。你們在調查了幾天以后最終認定他們兩個都不存在違規(guī)行為,我是否可以認為,你們博陽省廳在包庇他們?”
杜雁青聽到邢一升把頂大的帽子扣在了博陽省廳頭上,他反倒不生氣了,他冷笑了一聲后說道:“包庇?這我倒要問問你們云川的人,上個月我們申請聯(lián)合辦案,要你們跟匯州分局合力抓捕通緝犯梭溫,但是你們拒絕了。一開始我還沒覺得有什么,但是直到梭溫潛逃到你們云川以后遲遲沒有動作我才察覺到不對:你們包庇了梭溫,是吧?”
邢一升皺起眉,問道:“杜局長,這好像和我們現在說的事情沒有關系。”
杜雁青笑了一聲,他摁下喬書記的手,居高臨下地看著邢一升說:“沒關系?不見得吧。邢主任,我們警察說話講究證據的,想知道我為什么這么說嗎?”杜雁青在邢一升的目光中一字一句清楚地說道:“因為在鑄造廠埋了炸彈引聞般予上鉤想要弄死他的人,是梭溫的手下。”
說完這句話,邢一升的表情變得驚訝起來,他看著杜雁青并沒有什么反應,喬書記也不做勸慰,因為他也想知道邢一升會有什么反應。
杜雁青繼續(xù)說:“梭溫和聞般予是什么關系,你應該比我清楚得多,用不著我過多解釋了吧。”
杜雁青明顯看見邢一升咬緊了腮幫子,他低下眼睛來沉默了片刻,接著他抬頭說道:“你是想說,威脅到聞般予人身安全的那個兇犯,是梭溫手下的人?”
“沒錯,你想否認嗎?”杜雁青冷硬地說道:“還是你想說我們博陽的人為了甩鍋,教唆手底下的人撒謊?”
邢一升把文件夾放在一旁,站起來直視著杜雁青的眼睛,表情顯得有些意外,他說道:“這一點我會馬上回去證實,至于杜局長說得包庇行為,恕我不敢茍同。至于梭溫,我們確實沒有掌握到他的行蹤,并非是我們抓不到他,而是他這十幾年都沒有在國內活動的跡象。”
杜雁青不屑地冷哼一聲:“哼,這話你只等著和公安部的人去說吧。”
邢一升表情一滯,接著皺起了眉,剛想要說話,喬書記就拉開了杜雁青,自己出來緩和氣氛:“老杜,你冷靜些,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怎么能隨便懷疑外省的同事呢?邢主任,你也消消氣,他是個暴脾氣,你別和他置氣。”
杜雁青和邢一升互相看著對方,最后是杜雁青給了喬書記面子,先撤走了視線。邢一升緩了口氣,鄭重地對喬書記說:“很抱歉喬書記,這個情況我們沒有了解到,回去以后我一定會核實的,請你放心。如果造成這件事的主使的確是梭溫的手下,我也一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喬書記點點頭,說道:“好,這個沒有問題。也希望你們能盡快核實,給我們閩州市局一個解釋。”
邢一升點了頭,接著又說:“既然博陽這邊的審查結果沒有什么,那么請讓我把聞般予帶回云川,接受調查,核實限制令的問題。”
杜雁青一聽邢一升要帶走聞斕,他剛想說話,順便再罵兩句,但他的臟話被喬書記攔了下來。喬書記語氣溫和,說出來的話卻不容任何人反駁:“這個恐怕不行,邢主任。”
邢一升一愣,接著問道:“為什么?”
“因為市局對他的保護令還在生效期,對他最有威脅的梭溫至今未能歸案,貿然讓他離開我們的視線,難免會出現什么差錯。正如老杜所說的,梭溫沿著閩州邊界線越境潛入云川逃跑了,就這樣讓你把聞般予帶走,我很擔心他在云川的安危。”喬書記笑了一下,繼續(xù)說道:“當然,我不懷疑你們對聞般予的保護態(tài)度,只是據我所了解,梭溫這個家伙兇狠狡詐,如果被他盯上要報復,只怕今天的博陽,會是將來的云川。讓聞般予呆在閩州境內,對他來說是最好的選擇,至于你要核實聞般予是否違反了你們的限制令這一事,你們隨時可以派遣人來調查,我們不會干涉。但在梭溫被捕之前,請恕我拒絕聞般予離開博陽甚至離開閩州的提議。”
杜雁青吃驚于喬書記會這樣保下聞斕,雖然過程有點曲折,但至少目的達到了,市局的保護令還在生效期,云川單方面下發(fā)的限制令等級程度絕對不可能比得過人身保護令,他們帶不走聞斕。
邢一升沉默片刻,最后他選擇了妥協(xié):“既然喬書記這么說,那我也不強求。這其中的確有很多特殊因素,我會回去和省廳商量,看能不能特事特辦。至于聞般予……既然有喬書記做擔保,那我也沒有別的意見。這份審查報告我可以帶走嗎,我還得用它來應付上面的人。”
“請便。”喬書記同意了邢一升的要求,最后他叫人來送邢一升出去,摁下了還想抱怨的杜雁青。
杜雁青氣得在辦公室里直喘粗氣,罵罵咧咧地說:“這個邢一升,他究竟是怎么當上政/zhi/部主任的?這種覺悟也能往上升?不分青紅皂白就要往我們頭上扔帽子,誰給他的膽子!”
“你冷靜一點。”喬書記坐下來,依然是那副不疾不徐的態(tài)度,他說道:“既然我們這邊的調查結果是沒有違規(guī),那就是沒有違規(guī)。聞般予這個人我不了解,但東方曄我是知道的,跟他爹東方英一個樣子,既然他敢為聞般予擔保,我也得支持他的工作。現在前線都是年輕人的戰(zhàn)場,我們這些老家伙也能只能提供后方支援了,你說是不是?”
杜雁青忙點頭,沒再發(fā)表什么意見,兩個老領導完全兩種表情,彼此倒都不介意。喬書記喝了口茶,接著想起來什么似的,問杜雁青:“對了,那個聞般予住了這么久的院,出院了沒有啊?”
杜雁青一愣,他回想了一下,接著說道:“應該……出院了吧。”
“那你把這個東西帶給他。”喬書記站起來,從自己的辦公桌抽屜里拿出一個長條形硬紙盒,交給了杜雁青,“我讓人去做的,要交到他手上哦。”
杜雁青接過來,看不出這是什么,索性直接問道:“這什么?”
“省廳發(fā)給他的錦旗,感謝他救了閩州警方十幾條人命啊。”喬書記笑著說。
杜雁青愣住,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的喬書記辦公室,也不記得自己是怎么把這個東西帶回來的,等他把紙盒子放在了自己辦公桌上,他才反應過來發(fā)生了什么。
他打電話給吳光行,叫他來把錦旗拿走,誰知道吳光行說:“錦旗?我已經叫人送了一副過去啊,你又做了一副?”
杜雁青又一愣,問道:“你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