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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非譽睡得很淺,幾乎在俞白一碰上他的額頭的時候,就睜開了眼睛。
俞白繃著一張臉,用很冷淡的語氣說:“別靠著我。”
陳非譽似乎很疲憊,他揉了揉眼睛,支吾了一聲,也不知道說了句什么,俞白沒聽清,他看見陳非譽很快把頭靠在前面的座椅上,繼續睡了。
俞白一時覺得有些手足無措,他開始后悔,早知道就不推陳非譽那一下了。
還好又過半小時,終于要到目的地了。跟車員和梁浮月叫醒了睡著的同學,陳非譽終于醒了過來,俞白暗暗舒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
陳非譽似乎沒時間注意俞白,他忙著幫梁浮月照料同學,替個子不夠的女生把車上行李架的背包取下,提醒大家把隨身垃圾放進垃圾袋,下車后帶走。
直到大巴停靠,陳非譽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了包就走,一句話都沒和俞白說。
俞白悄悄抬眼,瞥了一眼陳非譽,總覺得陳非譽好像有點生他氣了——他也不知道陳非譽為什么要跟他生氣,但猜測是因為他剛剛推了陳非譽那么一下。
俞白一方面覺得要是陳非譽因為這件事跟他生氣了很小題大做,但另一方面又忍不住擔心,要是陳非譽真的因為這件事跟他生氣了,那可怎么辦,也太尷尬了。
俞白背著包下了大巴,有幾分心不在焉,搬行李的時候差點手一松砸到自己,還是陳非譽眼疾手快幫他扛了一下。
俞白看向陳非譽,謝謝兩個字就在喉嚨處反復徘徊,但半天也沒講出來。
陳非譽看了他一眼,沒等到俞白說謝謝,就繼續去做自己的事情。
岳市附中高一的全體學生受到了大興鄉村委會的熱烈歡迎。
村委會的年輕村官據說也是岳市附中畢業,正是他積極促進了本次學農活動。村主任帶領著一幫爺爺奶奶在村口迎接附中學生,并安排他們先去住宿區放置行李。
A、B區分開住宿,A區十個班住在大興鄉小學宿舍樓,B區十個班住在大興鄉中學宿舍樓。
兩所學校住宿條件如出一轍的惡劣,都是十二人一間寢室,男女一棟樓混寢,沒有獨立衛浴,上廁所都要去到操場東邊的公共衛生間,衛生間外頭砌了白瓷磚,上頭還是瓦片棚。
俞白路過廁所的時候就覺得,附中的女學生晚上肯定不敢獨自上廁所。
在一片哀嚎聲里,學生混亂地爭強宿舍,倉促收拾了房間,一個個灰頭土臉的在大興小學操場上集合。
“說好的我省新農村示范基地,就是這樣嘛?太失望了。”
操場是黃土地,別說鋪人工草坪,連水泥都沒有,籃球場的線是用生石灰勾出來的,這幾乎是落后岳市三十年的發展水平,這一群城市里長大的少年少女,從出生到現在都沒見過這樣的景象。
集合的聲音淹沒在一片抱怨聲里。
俞白饒有興趣的用腳尖踢石灰線,聽到集合的消息,他才慢悠悠的雙手插兜踱步過去。
空氣很清新,陽光很燦爛,連操場上的黃土和石灰線都變得可愛。
梁浮月穿著時髦,把卷發扎成了個高馬尾,站在太陽底下,與大興鄉格格不入。
“我說集合。”總是笑瞇瞇的梁浮月臉上少見帶了點火氣,“都說了是學農活動,還真以為自己是來春游的?再磨蹭,午飯也不用吃了。”
附中年年把素質教育掛在嘴邊,連帶著老師也被教育得五講四美,不管內心里怎么想,總是把學生當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