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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何.教育小能手.子衿還笑瞇瞇的表揚沈念,“這就對了,真是姐姐的乖寶寶。”
沈念彎起唇角,雖然沒說啥,顯然對何子衿的夸獎很受用。
何子衿心下暗笑,何冽跑過來喊,“姐,祖母叫你跟阿念哥過去吃晚飯。”
何子衿先去外頭水缸舀了水,再兌上熱水直至溫熱,沈念已給何冽挽起袖子,三人在盆里洗手,何冽不過三歲,正是愛玩兒的時候,洗手也不老實,一會兒摸一下何子衿的手,一會兒戳下沈念的手,何子衿只得捉過他小肉爪子給他搓幾下,何冽又怕癢,咯咯笑出聲來,嘴里喊,“唉喲,姐,輕點兒!輕點兒!”何冽活潑,這個年紀,看啥都好奇,而且啥都喜歡摸摸碰碰,沈氏與何子衿都嚴格要求何冽養成勤洗手的好習慣。
給何冽洗干凈小肥爪子,何子衿換了回水,自己洗了臉,再給何冽洗臉,沈念自己會洗。因天氣漸冷,何子衿拿出潤膚膏來給兩個小家伙擦臉,省得天冷把臉吹皴了。何冽不大喜歡抹這個,撅著個嘴嘟囔,“抹我嘴里去了。”
“那你就舔舔吃了,省得浪費。”何子衿知他作怪,拍拍何冽的小屁股,在他圓圓胖胖的小臉兒上巴唧親一下,哄他,“真是個小香包啊,好香好香。”
“姐,別親啦!”她姐總是喜歡親他,何冽倒不是不喜歡,只是有時真的很耽誤事兒啦!何冽一拉沈念,“阿念哥,咱們趕緊去吃飯吧,晚上有紅燒肉。”紅燒肉是何冽的最愛,他尤其喜歡紅燒肉上那一段燉的軟爛酥香的肉皮,哪怕小奶牙還不大得勁兒,吃這個卻是無虞的。說真的,何冽跟何老娘口味兒挺像的,何老娘也喜歡紅燒肉,如今來了的沈念也喜歡,何子衿常玩笑說他們是紅燒肉三人組。因為晚上有好菜,所以,何冽才這樣興沖沖的來找沈念。
三人洗了手臉,何冽小小年紀,卻是個急性子,這會兒又急著去吃紅燒肉,恨不能立刻飛去祖母屋里。何子衿說他,“急什么,慢著些走。”
“姐,你快點啦!”何冽心心念念紅燒肉。
何子衿道,“肉又不會跑。”她晚上是很少吃葷的。
“可是早點過去就能早點吃啦!”
沈念拉住何冽的手,說,“別跑。”
何冽比聽他姐還要聽沈念的,真就不跑了,他跟沈念念叨,“阿念哥,一會兒我們用肉汁拌飯,也好吃!”
沈念道,“你要多吃點菜,昨天不是說大號干嗎。”
“今天我吃了兩個蘋果,已經好啦。”
何子衿最喜歡小孩子,她又是看著何冽從個水瓶大的小寶寶長大的,親弟弟,自然更加關心,忙問,“阿冽,你大號干嗎?怎么不跟我說?”
何冽道,“我是男人,有事當然是要跟男人說啦!姐,你們丫頭是不懂的啦!”他還特裝b范兒的擺了擺小肉爪子,明明剛脫離肉團的形象,偏生擺出個大男人主義的嘴臉。那種種令人難以用言語表述的樣子,饒是何子衿也忍不住抽了抽唇角,道,“不懂啥?不懂你吃多了肉,大號艱難?”
何冽白他姐一眼,嘟著小肥臉兒,卻努力表現出義正言辭,道,“我是大人了,我的事不用姐你管啦~還有,以后姐你別動不動就親我!”
何子衿頓覺玻璃心碎一地,惱羞成怒,“不知好歹的臭小子,你以為我想親你。”
何冽很實在的說,“姐你當然很想親我啦,你哪次給我洗臉不親我啊!”
饒是何子衿自認不算嘴笨的,竟給小小何冽一句話噎個半死。何子衿感嘆,“你看阿念,大你兩歲都這樣可愛。你怎么提前進入叛逆期了啊,阿冽。”姐姐還想多喜歡你兩年的。
何冽得意地,“那是因為我長大了啊!”
何子衿自來就喜歡孩子,襁褓中的白嫩嫩,學走路時的小肉團兒,奶聲奶氣叫“姐姐”的聲音……
何子衿覺著這一切的一切的美好在何.二百五.冽的宣布“已經長大”時便已隨風遠走,獨留何子衿一顆玻璃心,碎滿地。
因為晚餐有喜歡的紅燒肉,何冽與沈念都吃的很歡實,何老娘上了年紀,也有些貪嘴,不過,看孩子們喜歡,她老人家只略動兩筷子就不動這菜了,忽然想起什么,問沈氏,“阿素去帝都了么?”
沈氏道,“阿素中舉后就去芙蓉縣向姐夫請教文章,姐夫說明年雖是大比之年,他如今去帝都春闈,文章中與不中在兩可之間。阿素想著,還是再苦讀三年,待下科春闈再去帝都赴考。”
何老娘目光往沈念身上一掃,點點頭,“這樣也好。你姐夫考過進士,我聽你姐姐說,進士可講究名次了。名次好當官容易,名次差的當官就難。”
何恭道,“這日子也快,年底姐夫就要出孝了。過兩天我去瞧瞧姐姐,看姐夫明年是不是去帝都謀差使”
“阿羽都一周多了,我還沒見過呢。”何老娘這說的是閨女何氏的次子馮羽。嘆口氣,“不知那孩子長的像誰?”
馮羽是何氏在帝都時有的身孕,后來一家子回鄉守孝,馮羽就生在守孝期內,一應洗三、滿月、周歲禮,都沒有辦。又因馮家是喪家,路也遠,何老娘有了年紀,便只何恭去芙蓉縣瞧過幾次。此時聽老娘舊話重提,何恭笑,“不是跟娘說過么,阿羽生得像姐姐,眉眼間很是清秀,白胖的很。”
何老娘道,“你這次要是去,跟你姐姐說,走前怎么著也得再來家一趟。不然,她一去帝都好幾年,我還不知要什么時候才能見著外孫子呢。”
何恭笑,“我知道。”
待吃過晚飯,何老娘打發沈氏帶著孩子們各去睡了,單留下何恭說話。何恭以為他娘要說姐姐家的事,不料他娘張嘴便道,“阿素怎么這般沒良心哪。”
何恭不解,笑,“好端端的,娘怎么說這話?”前幾年,他娘跟他小舅子關系平平,這幾年可是越來越好的。
何老娘扶一扶新做的玄色抹額,上面繡著精致的紅色梅花,黑底襯大紅,哪怕繡工只是尋常,也透著一股子大方喜氣。何老娘與兒子道,“阿念到咱家兩個月了,阿素以往每月必來咱家一趟的,如今倒不來了。怎么說阿念也是他的骨血,先時我還說阿素為人不錯,他們小夫妻情分也好。不想他先是鬼鬼祟祟的在外頭生了阿念,如今東窗事發,把人往咱家一托,他倒成沒事人兒了。”
何恭哭笑不得,“娘你這是哪里的話。”誰說沈念是沈素的骨血了喲~
“什么叫哪里的話,實話。”何老娘道,“阿念既在咱家,他跟三丫頭又不一樣。三丫頭爹娘死絕,阿念起碼還有阿素這個爹。阿念在咱家住著沒什么事,不過是一口飯,有三丫頭吃的,就有阿念吃的。三丫頭是我娘家人,咱家容得下。阿念是你媳婦娘家人,她能容三丫頭,我就能容阿念。”收留沈念,何老娘的確有多方面私心,這算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原我還想著,阿素叫他入籍,還不算太沒良心,起碼給這孩子個來歷。如今偏又不聞不問。這人跟人的情分哪,常在一處才能處出來。不然,哪怕是親生父子,離得遠了,一年一年的見不著面,也親不起來。”何老娘嘟囔,“你得多叫阿素過來,跟阿念多處一處。不然以后成親生子,哪樣不要錢的?我先丑話說前頭啊,三丫頭是我娘家那頭的,我早說了,一個銅板的嫁妝都不會出的。阿念是你媳婦那邊的,你去跟你媳婦說,她的私房我雖管不著,可她也是有兒有女的,要是拿私房補貼別人,哪怕是她親外甥,只要我還活著,就沒門兒!”
何恭聽目瞪口呆,“娘,你怎么想起這個了?阿念才多大呀。”越發越離譜了。
“我是丑話說前頭!”何老娘想到三姑娘與沈念這兩個拖油瓶就心口發悶,揉揉胸口,何老娘愁死了,“真是前世不修,我是沒修來個好爹,娶個狐貍精,生出你舅那樣的孽障,到如今調理好幾年,三丫頭才勉強不算個廢物了,也能掙些銀錢來。到你媳婦這里,不想她這命竟也比我好不到哪兒去,修來這樣的兄弟。阿素以前還好,如今托你姐夫的福中了舉,我還說他有出息。不想我也竟看走了眼,他竟是個驢糞球子,外面兒光!他自己造的孽倒挺會想法子,看你心腸軟,便好啊歹的把阿念托付到咱家來!三丫頭來的時候起碼會打掃庭院燒菜做飯,今年十一,再過個四五年就能說婆家嫁人了。阿念可不一樣哦,現在除了吃飯,屁都不會。原我想著阿素如今做了舉人,若有一二良心,怎么也太虧不了阿念。如今看來,阿素恐怕沒那一二良心!阿念歹命,修來這樣的爹,有什么法子!阿素不露面兒,這會兒我就得替阿念打算一二,我想著,過了年叫他去你媳婦的醬菜鋪子學著干活吧。”
何恭渾不知沈念在他家兩個月,他娘已給沈念安排好工作了……何恭剛要想怎么同他娘溝通沈念的事。何老娘揉一揉眉心,與兒子抱怨,“你說咱家是不是風水不好,哪怕要做好人,怎么盡收養這種不是爹娘全無的窮鬼就是有爹跟沒爹一樣的孩子啊。趕明兒我得帶你媳婦去廟里燒燒香改改運道!”
何恭調整一下思路,勸他娘,“娘,你想多了。不是阿素不來,是子衿她娘不叫阿素來。”
何老娘聞言立刻問,“這是怎么說的?阿素可是阿念的親爹,如何能不叫阿素來?”
何恭嘆道,“我都娘你說了阿念不是阿素的兒子,娘你別瞎說。”
“少拿這些話糊弄老娘。”何老娘拿眼神一瞥兒子,擺明了不信,道,“老娘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都多,你當老娘瞎呀,阿念長的比阿玄都像阿素,能不是血親?行啦,我知道你媳婦要面子,你說不是就不是吧!”又說兒子,“別事事聽你媳婦的,她糊涂沒見識,你咱家一家之主,可不能糊涂。阿念以后指望著誰?你有兒有女,咱家又不是啥有錢人家,給他口飯吃沒啥,他以后用錢的地方多了去。不指著他爹,難不成你去做這冤大頭?你現在一兒一女,你跟你媳婦還年輕,再生三五個也不多。自家骨肉還顧不過來呢,哪里顧得他?趕緊,叫阿素過來,起碼來一趟他得給阿念帶些啥,哪怕帶塊兒點心,他也少吃咱家一口不是?他省了這一口,我就能留給我的乖孫!”
這些都是何老娘在兒子面前方肯說的真心話,主要是她老人家覺著兒子太心實了,就得有她這做老娘的來指點一二。何老娘將道理掰碎了揉開了跟兒子講,“既然阿素還算有父子情分,還是我的主意,先叫他自小在醬菜鋪子里學做事學些本事,日后再叫阿素給他出些錢娶房媳婦。這樣,阿念這一輩子的著落也有了。你說,是不是?”興許是晚上說話,氣氛不若白日熱鬧,何老娘聲音也放得低些,心平氣和的同兒子講道理。
什么叫雞同鴨講啊,何恭都不知道他娘怎么把事情歪到這個份兒上的。好在,母子多年,何恭也有安撫他娘的終極*,道,“娘放心吧,阿素已經給了一百兩,專是用在阿念身上的。”
何老娘嚇一跳,聲音都變了調,“一百兩!”天哪,這可是一大筆銀子!何老娘雖喜歡錢,可還得按捺住呯呯跳的心臟,問,“他哪兒來的這些銀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