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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似乎不想提起她弟,周千齡也就沒繼續聊,只曲起一條腿,支肘撐著臉,瞧她將土豆摁進碗里,帶起厚厚一層辣椒面,然后一口咬掉。
“不辣嗎?”周千齡舌根分泌出唾液,感覺舌尖已經開始像火燒一樣了。
她吃不得辣,周芳還為此調侃過她:虧你還是半個黔州人。
“不辣。”
看她吃得津津有味,周千齡的饞蟲被勾了出來,也蘸了薄薄一層。
吳妹來咀嚼的動作慢了些,看著同一個碗,有些別扭。
不知道那上面有沒有蘸上自己的口水。
她們家倒是沒這么講究,但是城里人大概會介意的吧……她以為蘸水只是給自己用的。
周千齡半晌不作聲,她側眼去看,旦見她臉皮通紅,雙眼泛著水光,嘴張著,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
“辣著了?”吳妹來本該對她產生關切的擔心,卻毫無同理心地想笑。
“別吞。”吳妹來看她閉上嘴,猜到她想囫圇吞下,便及時制止。說完,起身從溝里掐了張芋頭葉,捧到她嘴邊。
“吃不慣會燒胃,我帶回去喂豬。”
也不知是不是城里人養成不亂丟垃圾的習慣,寧可辣著也不隨口吐掉。在地里,別說一口吃食,種苞谷洋芋的時候還會大老遠從家背豬糞來用。
吳妹來將葉片合攏扔進籃子里,轉頭就見那人吐著舌頭哈氣,對著舌尖扇風,一邊四處張望尋找能解辣的東西,一邊嘶哈嘶哈。
有點可愛。
吳妹來看了眼水溝的源頭。
不知道第一次喝山泉水會不會拉肚子,她搖搖頭放棄這個念頭。
忽然瞥見一抹紅色。
這快地處于半山腰,怪石嶙峋,土地貧瘠,能種莊稼的面積少,除此之外不是荊棘灌木,就是崎嶇不平的石頭。
吳妹來拿起鐮刀,翻過一米高、布滿青苔的山石,砍掉纏在一起的枯枝,扒開荊棘,露出后面一叢火棘樹,紅艷艷的果子與未化完的雪交相呼應,可謂白雪皚皚一點紅。
吳妹來手起刀落,辣手無情砍下一節,拖著回到溝邊。
周千齡辣得連連吸氣,已經醉氧頭暈,起身跟在身后,見她將果子擼到手里,又爬到泉眼處涮洗過才蹲著遞給自己。
周千齡現下滿心只想解辣,直接抓住她的手腕,扳開她的手指,急切地張嘴貼上手心,啃吃里面的細小果子。
突然的舉動讓吳妹來心尖一顫,手指下意識收緊,觸到軟嫩滑膩的臉上肌膚時,又立馬展平。
手心很癢,她能感受到兩片唇瓣在手心張開又合上的動作,還有柔軟的舌尖抵在生命線上舔過的暖意。
吳妹來不由抓緊鞋邊的雜草。
酥癢好似蔓延到了心上,讓她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周千齡將最后一顆火棘抿進唇內,野果的口味比她想象中要好,酸酸甜甜,不過水分不多,又面又沙。
辣是痛感,果皮沾染了冰雪和泉水的涼意,起到冰敷的效果,所以緩解了一些。
“還要嗎?”吳妹來輕輕扭動手腕,從她手中掙開,背到身后。
“已經好多了。”
松了口氣,吳妹來抓著草慢慢滑下來。
“我要回去了。”
“哦……那好吧。”
不知是不是錯覺,吳妹來似乎聽出些不舍的味道,讓她心生隱秘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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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年關,村中外出打工的年輕人們也陸續回來,平靜到死氣沉沉的村莊漸漸有了活力,同時,也會有一頭頭肥豬即將殞命。
周千齡坐在臥室,耳邊是那面客廳里的高談闊論。
“千齡姐姐,大伯娘叫你過去和她說說話。”周成花邁著小腿,從后作穿過來尋她。
“跟她說我在睡覺。”
“哦好。”
“別說是我說的。”周千齡補充道。
周成花就是林悅的大女兒,老二叫周成草,她家幾姐弟都是按輩分取名,和自己一樣是成字輩。
而周成花口中的大伯娘家是同村的異姓人,并非本家,因為祖輩關系近,所以按叔伯稱呼。
大伯娘從周千齡來的那天起就對她異常熱情,聽林悅說,她家有個快三十還打光棍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