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大家講一下事情的經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能保證,畢竟局域網千奇百怪,會出現什么類型的都講不好”周明楷笑了一下“但至少目前我們已知的局域網類型都能控制。”
“鎖定完成了嗎?大概什么時候可以登錄?”
“隨時可以,已經鎖定了,只等熊隊長您下令。”
“那就一分鐘后,麻煩周總安排一些技術人員跟隨我們的人一起登錄。”
“安排了,其中就有我一個,一定包您滿意。”周明楷笑起來,眼睛里閃著冷光。
*
“傷是怎么來的?”蒲橋坐在寧思臣的對面,冷冷問道。
“駕著飛行艦,沒逃過,被電磁炮轟下來了,又不是人人都有你那么好的技術。好歹在爆炸前從艦上跳了下來,丟在了那個坑里,高低撿了一條命。不嘗一嘗?上好的碧螺春,他們當年可是用了好幾百萬花在飲食程序上。”寧思臣喝完一杯,跟著又往蒲橋的茶杯里蓄滿茶水。
蒲橋卻并沒有動:“所以你早就料到他們會重新找到你,所以提前給我準備好了后門程序?”
“料到他們會重新找到我確實是對的,隨著你對蘭若的了解越來越深入,他們知道我還活著是遲早的事。但是給你準備后門程序,認真說應該算是我賭的一把,賭你還敢不敢再來,很明顯我賭對了。”寧思臣吹散手里茶杯氤氳的霧氣,抿了一口。
“只是賭我會不會來么?我看還有試探我手里有沒有諦聽的后門吧?”蒲橋冷笑一聲,“你給我的后門程序加了十二道密鎖,就算我去網技解密,加班加點也需要十天時間,但你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我說對了么?”
“并不全對,我現在并不缺時間,或者說時間對我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了。”寧思臣笑起來,“這個意識數據的記憶只保留至四天前,所以我其實并不知道‘我’現在的情況,但聽你剛才說,就在兩天前‘我’已經死了,甚至連遺體都化成了灰燼。從某種角度來說,現在的我就是永生的。對于一個永生的人來說,時間難道還有意義嗎?”
“永生?我看未必吧,你準備去死了么?”蒲橋話音未落,一柄閃著紅光的小劍從她袖口中飛出,伴隨著亭外轟隆作響的雷聲,直直刺向寧思臣的眉心!
*
“開始登錄!”
眼鏡男子手一揮,蘭若山外懸浮的藍環雷光強烈四散,將山外的白霧徹底撕得粉碎。白霧消散的瞬間,幾十個懸浮在外的黑點同時下落,像鳥一樣朝著蘭若滑翔而去。
“周總,我們目前還不知道這個局域網里到底有什么東西,貴公司不僅提供技術支持,還安排技術人員隨行,已經足夠了,您沒必要一起去。”熊隊長在將要踏出房間落進蘭若之前,向著一旁也在準備登錄的周明楷說道。
“熊隊長您太客氣了,您自己也是親力親為。我畢竟也算是研發中心的一員,局域網內有些東西我想還是我親手操作的好。”周明楷拍了拍手,露出一個和煦的微笑,“沒關系,不管這個局域網內有什么人,很快他們就都會變成死人了,不是么?”
*
“個體式防御程序?做得不錯,墨峰給的?”寧思臣平靜地看著面前飄浮的紅光小劍,劍尖距離他的眉心不過幾厘米的距離。他的衣領被蒲橋一只手緊緊揪住,整個人被死死地抵在亭子背后的樹干上,劍身上的紅光在蒲橋的怒吼之下不住地跳動:
“十八個人!十八個我的同事死在你的手上!!”蒲橋只感覺自己的聲音似乎壓住了鋪天蓋地的雷聲,赤霞的劍尖又向著寧思臣的眉心推近了幾分,“你也許是在復仇,那些人也許都是真的該死,但我的同事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他們里面最年輕的才剛剛24歲,沒一個活下來,就因為他們擋了你的路?!”
“對不起,那個時候我剛好不在,如果我在的話我會想別的穩妥辦法保住你同事的性命,對不起。”寧思臣低下頭,平靜的表情略一松動,露出悲傷的神色。
“所以你是想說把我的同事們像宰雞一樣宰掉都是你寺里的女人干的?真的太可笑了,她們難道不都是在你的控制之下么?拜托你編笑話也編個像樣一點的。”蒲橋發現人怒到極處是會發笑的,就像她聽完寧思臣這番話之后,實在忍不住笑起來,劍身閃爍的紅光越發強烈。“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三百年。”寧思臣對眼前鋒利的劍尖毫不理會,只是突然說出一句話,眼睛里滿是悲戚。
“你說什么?”蒲橋眉頭一皺,她沒有聽懂寧思臣的意思。
“在我重新登錄蘭若寺之前,她們,倩倩、阿婉、詩文……她們所有人,在這里已經等待了三百年。”寧思臣直視著蒲橋的眼睛,一些說不明白的東西從他的眼神里流出來,“三年前,墨峰在緊急關停蘭若的時候,直接切斷了她們的連接,她們所有人的意識數據都沒能夠脫離,全部被留在了蘭若寺內……”寧思臣抬起自己的右手,指了指涼亭的立柱,立柱瞬間變得殘破不堪,柱身滿是裂縫“蘭若內設定的感官時長,在我來之前,是一百倍。蘭若外過去一天,但在蘭若內卻是接近一年。聽上去不錯吧?可以延長生命的體驗,但是你知道蘭若的擬真么?蘭若內的時間仍在正常流逝,有枯榮、有凋敝,或許會比正常的情況慢一些,不只是物,連人也是。而蘭若感官時長設定是現實感官時長的一百倍,自他們關停之后到現在,蘭若內已經過去了三百年。她們是意識,死不了……但是卻也活不成。”
“你以為她們那副怪物的模樣是尋你開心么?”蒲橋看著寧思臣的眼睛,他的眼眸中反射著赤霞的紅光,“你以為她們在這兒說著那些半白不古的文言、那些古怪的行事做派是她們樂意么?‘沉浸式游覽’可不是只針對游客,還有寺內的人:侍女、藝妓、仆役……你若想要恢復自己的真實記憶,只需要登出婆娑海、意識回到身體里即可,她們向哪里去?她們甚至都不知道婆娑海這個東西、不知道連接器、不知道意識數據,她們什么都不知道。”
“哦她們還是知道一些事的,那就是那些人對她們的侮辱。”寧思臣露出了一個凄然的笑容,“三百年的時間,就這樣帶著虛假的身份和被侮辱的記憶守在一座日漸荒蕪的古寺,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體與寺里的一切一起凋敝,最后她們只剩下復仇,對來到這座寺內的所有人復仇……她們早就不是她們了。”
“她也早就不是她了。”
蒲橋一直沒有說話,赤霞的劍身微微顫抖。越往后說,寧思臣的聲音越輕:“我并不是說你的同事們就該死,我也并不指望你能夠理解她們。我只是很抱歉,我那天確實不在,如果在我一定會想辦法保住你同事的性命,對不起。”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蘇哥的事情,我也對不起。”
有那么一瞬間,寧思臣以為蒲橋會殺了自己。古劍身上的紅光猛然暴漲,蒲橋眼中的光亮就像是炸裂的火焰,但光芒很快便迅速暗淡,小劍“當啷”一聲落在地板上,蒲橋松開寧思臣的衣領,向后頹然坐在椅子上。
所以聶文倩剛才才說是幾年前,盡管現實時間內突襲蘭若寺只是一個多星期前的事,但在蘭若內卻已經是幾年前了……
“你本可以早點告訴我的,為什么不……”許久之后,蒲橋才從沉痛中緩過神來,但話說一半,她卻戛然而止:就算寧思臣在最初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便將真相全盤托出,自己就能保證一定會相信他嗎?
似乎是看穿了蒲橋心中所想,寧思臣搖了搖頭:“就算你相信我,在我沒死之前,我也說不了。”他點了點自己的腦袋,“神經鎖,至始至終都沒有解除過。”
“而且其實剛剛有一句話,是我騙你的。”寧思臣指了指天空,不知何時,漆黑的夜空中電光已密集得如同蛛網一般,巨大的雷鳴聲綿延不斷永無止境,狂風呼嘯,大樹的枝干在風中幾近彎折。
“我確實很缺時間。”
*
數十個人影從天而降落在蘭若寺正門的甬道前,強烈的沖擊將地面上的石板掀得七零八落。待到塵土散盡后,那數十個人的身形方才清晰顯現出來,每個人都是一身勁裝,腰系銅鈴,身邊各飄浮著一把顏色各異的小劍。落地中打頭的一人手掌一揮,幾十個人同一時間分成五人一隊,流星一樣朝著甬道盡頭的寺門奔去。
“這就是蘭若?怎么院內的構造和項目書上說得不一樣?”踏進寺門環顧一圈之后,那個揮手的人向著旁邊搖著折扇的富家公子問道。
那公子就是周明楷,只見他一拍手中的折扇,笑道:“熊隊長,這也是我們當年蘭若的賣點之一,寺內包括山中的構造還有路徑是隨時變化的,為的就是讓來游玩的顧客隨時都有新體驗。”
熊隊長一只手扶住自己腰間的刀柄,低下頭打量了自己一眼:“這樣打扮也還算有趣,只不過周總,你不是之前說蘭若局域網為了能讓顧客更有體驗感,會短時間修改登錄者的記憶,怎么我卻……”
“這就是在連接婆娑海前,我讓您還有兄弟們都附載這個程序的原因。”周明楷指了指熊隊長腰間綁的鈴鐺,“我們對蘭若所建立的程序對登錄者的記憶,只能做到在屏蔽的基礎上修改。這種屏蔽說強也強,說脆弱也脆弱,只要在蘭若內連接的時間不長,稍有外部程序的刺激,這種屏蔽就會瓦解。而這個程序就相當于提前給兄弟們的身份做了提醒,類似于一個證明或者一個鬧鐘一樣。”
“很有意思,你們研發中心真是人才濟濟。”熊隊長一邊和周明楷說著話,一邊向著寺內深處走去,公共安全總部的人已經和寺里暗藏的東西交上了手,不時傳來一聲凄厲的吼叫聲。
“說實話,這并不是我們研發中心的功勞,而是來自我的一個朋友,是他給我們的靈感。”周明楷微笑道。
熊隊長微微點了點頭,伸出手輕輕彈了彈飄浮在他耳畔邊的小劍:“這種個體化防御程序是全自動的還是可以手動操作?”
熊隊長話音未落,一個渾身糜爛的怪物吼叫著,自周明楷身后的房屋破門而出。那個怪物渾身爛肉,只能依稀看出是一個魁梧的老人,全身上下無一點好皮。那個怪物在周明楷的背后直撲過來,但周明楷甚至連頭都沒回,身邊的小劍化作一道白光,扎進怪物的胸腔,將它化成飛灰。
“被動防御時是全自動的,當然也可以主動操作變成攻擊模式。”周明楷拍了拍落在身上的余灰,微笑說道,“沒有任何意識體能夠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