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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祈禱室里沉默了一會兒,阿波斯想了又想,白天?明開始走來走去,阿波斯想清楚了,白天?明停了下來,看著他。
他深吸了一口氣,顯然是做好了被氣死的準備,頭皮發麻的同時,臉色微微發白,拿起自己的通訊器,咬住了牙,撥出了號碼。
他打通了。
那邊傳來了手忙腳亂的聲音,一陣噼噼啪啪,好像實驗室里滿墻壁的瓶瓶罐罐都被打翻在地上碎了。
顏色各異的液體靜靜流淌,玻璃罐子的碎片到處都是,走一步踩一腳,走一步踩一腳,走出一條路,鞋底下已經全是玻璃碎片。
地面?上的液體發出滋滋拉拉的聲音,誰也分不清究竟是地面?正?在被腐蝕,還是鞋底正?在被腐蝕,也許都有?,還有?人?流血了。
血液滴在地上,和其他東西混在一起,更分不清什么是什么,只是聞到一股刺鼻的濃烈的氣味,從地上飄了起來,直沖大腦。
阿波斯眨了眨眼睛,臉上那種忍耐的鎮定?的表情消失了,轉而露出驚訝和迷茫,還有?一點?呆滯,好一會兒之后,那邊才傳出聲音。
“想起我了?惡心的東西。”一個冰冷而沙啞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了出來,聽在耳朵里,就?像是有?小蛇在耳邊爬行,讓人?有?種空間里有嘶嘶的聲音在響的錯覺。
阿波斯臉上的表情瞬間轉為憤怒和隱忍,還有?隱隱約約的不耐煩,警惕中帶著不屑的語氣,絲毫不肯落在下風,一點?不客氣說:“下賤的畜生,天?底下沒有?什么東西比你更爛。”
“找我有?什么事?”波阿斯嗤笑了一聲,用沙啞的聲音,不懷好意貼著聽筒陰森森問。
他大概知道自己的聲音對阿波斯是種折磨,所?以故意這么做的。
阿波斯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咬著牙,耳朵已經迅速因?為憤怒泛起鮮血的紅色,好像恨不得沖過去把波阿斯臉上的肉咬下了一塊,用深呼吸平復著情緒,十?分不耐煩說:“你發的投影是不是沒發完?”
那邊傳來了一陣猖狂的大笑。
笑完了之后,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波阿斯拍著桌子,緩緩直起身來,擦了擦眼角,因?為笑意而浸出來的溫熱粘稠而渾濁的液體。
他隨手把濕漉漉的手指在衣服上蹭了蹭,一只手撐著下巴,歪著頭看著屏幕,充滿惡意,用比之前還要沙啞的聲音,慢悠悠笑道:“不錯,我沒有?發完,我等你求我,你求我,我就把事情都告訴你。”
“你變成漂浮在海上貨船倉庫里的羊,羊毛里的蟲子,被人?用惡心的粗糙的手,狠狠拍成血漿和碎塊的時候,我也不會憐憫你!求你?你是在發瘋!”阿波斯因?為憤怒閉上了眼睛,壓低了音量的嘶吼,讓他的聲音也沙啞起來。
不幸的是,他們的聲音沙啞起來,實在相似。
波阿斯更加覺得好笑,仿佛見了一打臉上畫著油彩的小丑,哈哈大笑起來。
阿波斯聽著波阿斯的笑聲,恨不得把手里的通訊器從窗戶丟出去。
但他不能那么做,因?為通訊還沒被掛斷,他也不知道投影后面?的內容,他把通訊器調成了靜音。
在好一陣子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氣,重新?調回了正?常的音量,早有?預料的波阿斯笑瞇瞇問:“你還沒改變主?意嗎?”
阿波斯只是沉默,他實在做不到,連想也不愿意想,除非,除非是別人?用他的聲音去做,可是有?什么必要呢?那更惡心!還不如他自己去,但他實在膈應。
對面?沒聽見聲音,只聽見呼吸,就?笑道:“你這可憐的乞丐,希望你凍死在冬天?的大街上。但我是個好心人?。我給你最后一支蠟燭。雖然你沒有?火,點?不著,但那是你的無能。
看在你剛才讓我高興了一場的份上,我勉強告訴你吧。”
他停頓了一會兒,緩緩說:“聽說魔王在空間裂縫的附近出現過。”
這就?是投影的下半部分。
阿波斯看了一眼,站在對面?的薩達,感到怒火直沖頭頂,閉上眼睛,免得遷怒無辜的人?,和惡魔。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了,他現在很想隨便把這里的什么東西用拳頭變成粉末,但這里是祈禱室,他不應該那么做,所?以他在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