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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誰在一起,不會是‘杰出青年創業家’吧。”
他語氣輕薄,還輕蔑地笑了兩下,和白天在臺上穩重體面的樣子截然不同。
章茴也笑,“有問題嗎。”
“我賭你不到一周就會和他分手。”
章茴沉默片刻,“還有事嗎。”
“本來也沒什么事啊。”
“……”
“你就不想我啊。”
“不。”
“好吧,今晚我還是在老地方等——”
聲音戛然而止,章茴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原來是電量耗盡。
他毫不在意,把屏幕漆黑的手機往旁邊一丟,兩手枕在腦后,瞇著眼睛看著前排司機的后腦勺。
那只耳朵,好像更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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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門口掏鑰匙的時候,從口袋里掉出一張硬質卡片,章茴彎腰撿起來一看,是白天那場潦草的活動的入場券。
入場券并不難得,甚至來賓都沒有坐滿,除了選手的親友,就是從各單位生拉來湊人頭的實習生。可是路佳很重視這次頒獎,簡直像獲得無上的殊榮,衣服是提前一周挑好的,又特意從學校請假,纏著他逛了一天商場,買了一雙他認為能“配得上這場面”的新皮鞋。
章茴進了屋,隨手把卡片往垃圾桶里一扔。
垃圾桶很久沒倒過了,因為其爆滿的狀態,那張卡無處棲身,就又滾落在地上。地上亂起八糟的雜物太多,章茴邊脫衣服邊踢開一些,因為他的動作,屋里各角落都傳來一些叮咣亂響,他充耳不聞,輕車熟路地開辟出一條通路,終于到了茶幾前,然后如釋重負地往沙發上一坐,同時抄起了桌面上的煙盒。
桌面上也是狼藉。書,雜志,果皮紙巾等垃圾,中午沒吃完的剩面條,堆滿了煙頭和煙灰的煙灰缸,還有插在裝滿空氣的花瓶里的一束分辨不出樣子的干花。
章茴在茶幾上挑揀一番,才找到了打火機,點上煙舒舒服服地吸了一口。
他只穿著襯衫和四角內褲,四仰八叉地滾進沙發里,幾件衣服被他隨手扔出,和他那價格還不錯的西裝西褲一起皺巴巴地躺地上。
接下來的五分鐘,他呆望著天花板,吞云吐霧。
無事可做之際,他又想起自己那張檢查報告,說來那是前兩周的事情了,醫生和他說:化驗指標都沒什么問題,想開一點,你就是歲數到了。
39歲,確實很老了?
那可能確實是吧,既然醫生都這么說。
夠可以了,之前都沒覺得自己能活這么久。
這樣想著,他伸手向下,開始慢慢地動作。煙頭叼在嘴里,因為抖動而掉了一截煙灰,他喘息急了一點,但也只是一點,很快,他沮喪地停了手。
翻身坐起來愣了一會兒,他把煙頭按在煙灰缸里,又抄起桌上的半瓶啤酒,咕咚咚灌了幾口。
這次他集中注意力,在腦海里播放一些場景,幾張臉不斷切換,時間久一些的,名字他已經忘記,所以印象深刻的就是路佳……效果還是差強人意。
算了。
記得臥室的床頭柜里有一根用具,或許可以輔助一下?可是這樣的話要先做清理,好麻煩。
所以還是算了。
簡直一點也不想動。
懶惰一旦滋生,很快就爬遍全身,章茴閉上眼睛,酒意和睡意一齊襲來,他入睡通常很快,而且睡得很沉,成家明曾經和他說過,這其實是有些嚇人的。類似昏迷。
昏迷,這是他喜歡的感覺。
只要清空掉所有的想法,身體就會在夢里溶解掉,從頭發到指甲,所有的器官,皮膚,按次序一點一點地消失,化為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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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茴忘記了沒電的手機,自然也就沒有鬧鐘,醒來已是次日的中午時分,天光大亮,陽光熱烈通透,很溫暖地鋪在他身上。
哦,昨晚沒拉窗簾。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異樣,首先是地板,能看到很大一塊面積完整的原木色的光亮地板,這對他來說并不經常。這樣的發現引導著他往別處看,果然,他的房子變了一個樣:桌上的剩飯沒有了,有洗過的衣服晾在陽臺上,地板像剛鋪上那樣干凈,垃圾桶空空如也,甚至連花瓶里的花都變成鮮活的,正散發著淡雅芬芳。
總之,就是窗明幾凈,井井有條。
空氣濕潤,花朵和洗衣液共同營造出悠悠馨香,聞著就是整潔舒適的味道。章茴深深地打了一個哈欠,掀開了蓋在自己身上的薄棉被,低頭往那里一看,不出所料,一如昨夜的頹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