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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園開門很早。
還是在熟悉的位置,墓碑前,卻意外地出現了一道窈窕身影。
沒想到走在前面的成家明突然停住腳,杜篆風腦門兒撞在他肩膀上,捂著頭“哎呦”一聲。
然后他眼睛一亮,“茵姐!”
章茵穿著英倫風的黑色毛呢裙,外面罩一件修長的大衣,頸間系著的雪白的絲巾,隨風在飄動。
“小風!”她化了個精心的妝,笑起來明艷大氣,非常動人。
“茵……你怎么來了?”成家明神情擔憂,視線不自覺地轉移到她的小腹,“姐夫他同意你——”
“他不知道。”
章茵伸手捂了捂自己的肚子,她這件外套的版型挺寬松的,還看不出什么。
“怎么,我不能來?”
“不是這個意思。”成家明認真地解釋,語氣有幾分急促,“只是上次聽章茴說,他們連葬禮都不讓你參加,我就以為——我不是說你不能怎么樣,哎呀……對不起。”
章茵都聽得愣了,聽完就“撲哧”一笑。
“什么跟什么呀……”
她笑著,把手里一束白色的玫瑰花擋在下半張臉,眼睛彎起來,盈盈一水,被長而濃密的睫毛濾過,仍舊亮得像閃著碎冰的小溪。
掃墓,人家都拿的是菊花,或者百合,只有她,每年都是一束白玫瑰,用珍珠白的玻璃紙和緞子帶扎著,很純潔浪漫。
成家明轉開眼睛。
然后他走了兩步到墓碑前,彎腰放下手中的白菊。
杜篆風則從手提袋里掏出兩根白色蠟燭,拿打火機點燃了,插在了碑前的燭臺上。
墓碑上貼的照片有些褪色了,一日日靜止不動的風吹日曬雨淋,就形成這樣一副在歲月中過度曝光的樣子,黑是黑白是白,鮮明的更加鮮明,模糊的快要沒有,就像他留在人們心中的記憶。
“又來看你了。”
成家明退后兩步,“今年,還是我們三個,時間真的快,小風都讀大學了。”
章茵也走上前,把玫瑰橫放在了他的面前。
風吹亂她的發絲,她伸手撩了撩,“我們都老了。”
“只有你沒變,真好。”
照片上的人笑著,清秀的臉龐,斯斯文文,還是和十年前一模一樣。只有一點美中不足,原本這張像,他的眼神是最溫柔的,可惜被沖刷得失真,如今只剩兩點黑沉。
還有頰側的兩個梨渦,都快要消失不見了。
墓碑的主人是——杜楷容。
“哥。”
杜篆風揣著褲兜站著,低頭安靜了半晌,伸出一只手,用指背快速地揩了一下眼角。
“你在那邊就放一百個心,我們幾個現在,都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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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五號,情人節的第二天,往往被前一天的客流巔峰襯托之后,店里就會顯得更加冷清一些。
沒有客人,小雪今天請了假,劉哥蹲在門外臺階上抽煙,陸雨和童瑤縮在柜臺后面逗狗玩,而老田則在廚房開發新菜。
從中午到現在,章茴都沒吃飯,光試菜就已經飽了。
可能也因為實在沒有胃口。
他獨自一人坐在窗邊的雙人桌上,倚著臨街的落地玻璃,一邊小口地喝啤酒,隨意刷著手機。
尹鈺的電話進來,彈窗打斷了短視頻里卿卿我我的都市男女,章茴按了接通,“喂?”
“猜猜我在哪!”
神秘語調,亢奮情緒,聽起來很刻意。章茴無聊地扭轉頭,毫不意外地捕捉到馬路對面奶茶店前抱著一大束花的的高大身影。
他扶住額頭,“你不要過來。”
然而電話已經掛斷,幾秒鐘后,掛在門上的玻璃鈴鐺發出了叮當脆響,童瑤夾著嗓子迎賓,“抱歉這位先生,我們店營業時間是晚上五點鐘,現在距離開餐還有一個小時——”
“沒有關系。”他溫文爾雅地笑了一下,“我多等一會兒。”
他今天穿著一套很商務的碳灰色厚呢西裝,正經打了領帶,戴著副眼鏡,就那么神氣十足地抱著一大捧紅紅粉粉的玫瑰花,邁著長腿走了進來。
童瑤的眼睛都亮了,而當她看見那人徑直走向章茴,將懷里的花直接往桌面上一擺,她立刻瞪大了眼睛,然后拽上陸雨,貼著墻根兒就閃到后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