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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松煒笑了笑,“你多大的人了,還這么不穩(wěn)重,讓爸怎么放心把事情交給你做?”
“我?爸對你放心就夠了啊?!?
尹鈺敲了敲手里高腳杯的玻璃壁,“這個真難喝,我之前在加利福尼亞的一個酒莊收了兩支不錯的,回頭給你送過去?!?
尹松煒挑起眉梢,盯住他幾秒,笑了一下,“好?!?
他眼神中的復(fù)雜情緒一閃而過,“不過爸昨晚上還和我夸你了,說你最近這幾個項目都推得不錯?!?
自從龐春麗去世,尹松煒就形影不離地照顧在父親身邊,甚至是攜妻帶子地搬回了別墅,老頭子有兒孫在側(cè)侍奉,心情還好些。
“多少有點運氣嘛,而且,我畢竟是你親手教出來的呢。”
“哎呦?!币蔁樰p輕在他肩膀上錘了一拳,“這是在恭維我?”
尹松煒這些年在商場中如魚得水,錢權(quán)名利的滋養(yǎng),讓他身上跋扈刻薄的氣質(zhì)少了很多,待人接物越發(fā)從容有度,成熟穩(wěn)重,真真像個優(yōu)越完美的社會精英,君子中的君子,好人中的好人。
而尹松煒對他的態(tài)度,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慢慢轉(zhuǎn)變??赡芤彩侨说街心炅?,竟然開始對這份他從來都看不上的“兄弟之情”有了一絲眷戀,兒時種種,已經(jīng)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可尹鈺知道,一個人的內(nèi)核,是不可能變的。
“哪有?!币曓D(zhuǎn)開話題,“嫂子和亮亮,最近都好?”
“嗯?!币蔁樐樕想y得露出一絲溫柔,“那小子最近想你了,吵著要你陪他打拳擊,真頭疼,我和映映誰陪都不行,就要你呢?!?
尹君澤,七歲,小名亮亮,是尹松煒和盛通銀行千金蘇心映兩人的兒子。
那是靈芮倒閉后的第二年,他們結(jié)了婚,那場婚禮,尹鈺還參加了。
舊事如云,在腦中聚了又散,就是無法徹底消失,更準(zhǔn)確地說,是他,根本不想讓它們被遺忘。
尹鈺的視線落在近處什么都沒有的一點,表情是淡淡的微笑,“好啊,那就明天,我有時間。”
“哎,你呀,你太慣著他了?!?
尹鈺什么都不說,仍舊只是笑,低下頭,手指托著紅酒杯,緩緩旋轉(zhuǎn)。
“哥?!?
“嗯?”
“我那天開會,聽徐秘書提了一句,什么什么整合的,啥意思啊。”
“哦,你問這個干什么?!?
“沒事啊,隨便問問?!?
尹松煒盯著他,思索片刻,還是說了,“其實也沒什么,董事會最近決議了一項收購計劃,針對業(yè)務(wù)對口的小公司,做產(chǎn)業(yè)鏈融合。”
“哦,我一猜就是?!?
尹鈺隨意地聳了下肩,“確實,這兩年政策變動多,小規(guī)模的藥企,不容易撐得下去?!?
他抬起眼皮,看著宴會廳里西裝革履的同行們,都長一個樣,皮囊上貼著標(biāo)簽,畫著笑臉,你來我往,觥籌交錯,談笑間親如一家,卻隱隱有刀劍寒光閃過,所謂人世間名利場,就是這樣,好不熱鬧。
他們有的人,是從貧寒奮斗而起,有的人,是迎上時代紅利一飛沖天,有的則靠著父輩的光輝榮華至今,還有的——
他看向尹松煒。
——狡猾奸詐,為達(dá)目的無所不用其極,一肚子玉碎瓦全的卑鄙野心,雜草一樣,掏也掏不盡。
尹鈺湊到他耳朵邊,“哥,我沒猜錯的話,這一屋子里的人,有不少都在名單上吧?!?
“臭小子。”
尹松煒微微一笑,巴掌輕扇在他臉上,“套我的話來?說,有多少人私下找你了?”
“不多?!彼移ばδ樀乜s回脖子,“也就二三十個吧!”
“你……”尹松煒被他逗笑了。
但隨即又?jǐn)[正顏色。
“我聽說,你最近和孫實嘉走得近?”
尹鈺也收起了笑容,“知道你要說什么,放心吧,我心里有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