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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丞凱第一個洗，之后換上王仙懿給他準(zhǔn)備的短款睡衣，那是一套棕色小熊的t恤配短褲。接著我爸讓我進去洗，他在外面拿吹風(fēng)機幫張丞凱吹了吹頭發(fā)。

我爸是最后一個，等他出來后我迫不及待地問道：“爸，我們怎么睡呀？”

“你跟我睡?！蔽野衷缇拖牒昧?。

我說：“我能不能和小凱睡？”

我爸揚了揚眉頭，笑道：“那你問小凱?！?

“小凱，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我轉(zhuǎn)過頭看向張丞凱。

“呃……”張丞凱似乎也沒想過我會有這種要求，有點不知所措地猶豫起來，也就是這短短的幾秒，我爸已經(jīng)把我按在了床上。

他關(guān)了燈，壓住我笑道：“你別煩了，陶自樂，就睡這兒?！?

很多時候我會忘記我爸爸與別人的不同。

多年前的事故讓他失去了一只手臂，在他適應(yīng)新生活之后，除了讓他在擇偶上難度增加，其實很多方面他都和正常人沒什么兩樣。

我爸從不回避他的身體，也不回避別人的眼神，我很小的時候他就告訴我這是一場意外，是命運的選擇。他努力地生活，平靜地接受一切，我和我爺爺會叫他獨臂大俠。

第二天我們?nèi)顺霭l(fā)去游樂園，那是一個很夢幻的地方。我爸陪我和張丞凱先玩了一些普通的項目，接著，他把那些不方便他去的項目留給我和張丞凱。

這個瞬間，我眼前的玻璃像是被人擦去了一片霧氣：或許我爸不是無緣無故地要帶張丞凱一起出來玩，他是想讓張丞凱在有些時候代替他陪我。

“樂樂，跟著小凱，要聽工作人員指揮，你要是害怕就下來，聽到?jīng)]有？”排過山車的時候，我爸沒有去，只是在隊伍外面望著我和張丞凱。

我牽著張丞凱的手，對他喊道：“知道了！”

我爸遠遠對我們笑。

隊伍向前，我很快見不到我爸，只有我和張丞凱站在一起。

“怕嗎？”張丞凱問。

我不屑地道：“不怕！”

我沒坐過過山車，這是第一次。我們越往前走，越能近距離地聽到那上面飄來的各種尖叫聲。這時候我才開始有一點真正的緊張，不自覺地把張丞凱的手捏得很緊。

張丞凱說：“怕你就閉上眼睛，一會兒就過去了。”

我說：“張丞凱，你之前來過嗎？”

“來過?！睆堌﹦P點點頭。

“你是不是去過很多地方？”

張丞凱想了想，說：“也沒有，跟著我媽去過一兩個城市?！?

“別的地方好，還是鄴城好？”我的問題忽然越來越多。

“都差不多?！睆堌﹦P酷酷地道。

然后，過山車終于輪到了我們，張丞凱拉著我的手，忽然對我笑起來，挑眉問：“陶自樂，你敢不敢坐第一排？”

“敢……”我壓根沒有概念。

張丞凱立刻說：“來，和哥哥坐第一排。”

具體過程我不想再描述了，只能說我下來的時候兩條腿都在打飄。張丞凱像個沒事人一樣，依舊非常淡定。我爸在出口處等我們，一看見我就笑道：“陶自樂，我聽見你在上面慘叫了！哈哈哈哈?！?

我：“……”

“走?！蔽野謽凡豢芍В瑤液蛷堌﹦P去吃冰激凌壓壓驚。

難得來一趟，我堅持要把所有的項目都玩一遍。后半程我爸參與的越來越少，很多時候他都是在出口處等我們。

游樂園有一個替人照相的地方，三十塊錢一張，拍了之后出園的時候就能拿到。我爸叫住我們，決定給我們?nèi)伺囊粡堈掌糇骷o(jì)念。

我和張丞凱分別站在他的身邊，他用左手摟住張丞凱，我則在另一邊抱著他的腰。

“喲，兩兒子啊?！迸恼盏拇笫迮e起相機，對我們笑道，“來，看鏡頭，笑一笑，說茄子——哎，很好很好。”

離開時，我們在游客中心拿到了這張照片，已經(jīng)沖洗好并塑封上，還送了兩個鑰匙扣，里面是縮小版的照片，大概只有一寸。

“我要鑰匙扣！”我叫道，對那張大照片沒有興趣。

鑰匙扣我和張丞凱一人一個，我爸則特別喜歡那張大照片，左看右看十分滿意。

“謝謝陶叔?！睆堌﹦P捏著鑰匙扣說。

我爸摸了摸張丞凱的頭，說：“謝什么，是叔叔要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