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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張丞凱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而我在房間里。我爺爺迅速打了三個電話，分別給我爸、蔡家宏和王仙懿。

之后，他用熱水泡了泡毛巾，敷在我的眼睛上，對我說：“不能睜開眼睛。”

我難過地說：“爺，我衣服弄臟了，但我擦不掉，我擦不掉……”

我爺爺?shù)氖终朴譄嵊执螅贻p時不知道殺了多少頭豬，那是很累很需要力氣的活，但他抱住我的時候動作卻很溫柔。

“不怕，爺爺幫你洗，現(xiàn)在也不要講話了。”

我爺爺不允許我講話，又不允許我睜開眼睛，我躺在床上，慢慢地一個人平復(fù)情緒。很快有人找上門，我只能勉強(qiáng)聽到一點我爺爺和那人的交談聲。

“……我不知道怎么弄的，但做這種事情的人就該抓起來！這也太欺負(fù)人了！給小孩看到要留下多少陰影！”

“哎老陶……”那聲音聽起來像是個上了年紀(jì)的老太太，“你真的一點也不知道？你家天佑跟仙懿是不是在談朋友？”

“我不清楚，那都是年輕人的事情，我管不了！我現(xiàn)在說的是對這里安全的管理……南園街人來人往的，居然誰都沒發(fā)現(xiàn)？攝像頭沒拍到？！你們一點責(zé)任沒有？”我爺爺很聰明。

那老太太也是人精，話鋒一轉(zhuǎn)道：“你別急……老陶你也要理解我們工作很難做。這里畢竟不是隔壁的清和園，那邊商品房小區(qū)有物業(yè)管理，我們這兒有什么？都是一些爛攤子！”

兩人嘀嘀咕咕一會兒，那老太太嘆了口氣，我爺爺不知道又跟她說了什么，她連連答應(yīng)道：“我知道我知道，蔡家那兩口子都不是省油的燈，之前鬧得不可開交，派出所民警見到他們都頭疼……我也覺得仙懿不可能和蔡家宏好啊，她圖什么！”

我房間靜悄悄的，一點聲音也沒有，但我還是若有所感，小心翼翼地道：“小凱，是你嗎？”

沒有回應(yīng)，我沒拿下眼睛上的熱毛巾，問過一次之后就沒再出聲。

王仙懿是第一個趕回來的，她第一時間把張丞凱接了回去，對我爺爺說了好多遍感謝，并問到我怎么樣。我爺爺幫我把房間門關(guān)上了，說：“樂樂沒事，你跟小凱好好聊聊，他好像被嚇到了。”

他們前腳剛走，我爸也急匆匆地到了家，我聽見他沉聲在客廳問：“陶自樂呢？”

我蜷縮起身體，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冷靜下來，那種帶著致幻效果的怒火漸漸地熄滅，我開始感到害怕了。

爺爺說：“在房間，我來跟你詳細(xì)說一下，社區(qū)的萍阿姨也來過了。”

我努力地豎起耳朵去聽，但并沒有獲得只言片語。之后，我爺爺喊我出去吃飯，我爸像是又出門了。

這天晚上我沒有胃口，我爺爺給我蒸了個雞蛋羹拌飯吃。

我勉強(qiáng)咽下去，問：“我爸呢？”

爺爺含糊地說：“他去幫你阿姨處理一下。”

我的卷子一個字也沒寫，強(qiáng)忍著不睡覺，就是為了等我爸回來。我等到十二點，我爸還沒回來，我還是沒出息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我爸叫醒我，他的頭發(fā)亂糟糟的，臉頰和下巴都冒出青色胡茬。我爸的聲音平靜，他問道：“今天能去學(xué)校嗎？不行的話我?guī)湍阏埣佟！?

我說：“能去。”

我爸點點頭，他似乎很疲憊，不是那種工作后的累，而是帶著一點茫然的累。我不敢惹他，平時他雖然罵我，但那時的他是有精神的，不像現(xiàn)在這么死氣沉沉。

我有很多問題想問我爸，但我知道現(xiàn)在時機(jī)不對，只好拿著早餐去上學(xué)。

“你一個人去就行。”我爸叮囑道。

我愣在原地，很快明白了我爸的意思：不要等張丞凱。

這天我完全沒有浪費時間，去了教室之后我發(fā)現(xiàn)我到的很早。我把書包里皺巴巴的卷子拿出來，我同桌看我可憐，把她的卷子借我抄了。

“我跳著抄，不跟你寫一樣。”我懂她在擔(dān)心什么。

又過一會兒，我看見張丞凱背著書包，低頭走了進(jìn)來。我希望他能看見我，然后跟我說話，但他沒有這么做。

一上午過去，我已經(jīng)精神恍惚，眼前只有張丞凱和昨天發(fā)生的一幕幕。熬到放學(xué)，我再也坐不住了，打算主動去找張丞凱，但這時蔡皓軒卻叫住了我：“陶自樂。”

“嗯。”我回頭，蔡皓軒臉色十分差勁，他的襯衫甚至扣錯了扣子，“怎么了？”

蔡皓軒額頭上冷汗直冒，時不時地拿手摸他的鼻子，有點焦慮地道：“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啊？現(xiàn)在？”我的余光還在追蹤教室里的張丞凱，“之后說可以嗎？”

蔡皓軒看著我，咬了咬嘴唇，說：“不行，很重要。”

我只好道：“那你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