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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跨進院子,就有個四十多歲的婆子迎了出來,瞧見祈湛時,眼圈先紅了,不住用通紅的手背擦著眼角的淚。
她有些拘謹的走近:“少夫人還不認得奴婢吧,奴婢是大公子和二姑娘的乳娘。這些年過去了,奴婢每日盼著大公子能回來。”
她瞧著祈湛手上的牌位,眼圈又紅了:“如今總算是盼回來了....”
乳娘的眼淚又往下掉,她還記得大公子剛出生那會兒,如今,如今......
“乳娘。”祈湛聲音輕飄飄的。
乳娘沒料到他這么輕易的喊自己,愣了一下立馬歡喜的應聲,止住哭聲招呼院里的兩個丫鬟幫忙拿行禮,但一瞧,只有茯苓手上有個洗得發白的包裹,頓時又心酸起來了。
“二姑娘,先帶少夫人去歇息,奴婢做些飯菜送過去。”
白嬋點頭,拉著他先去廂房。
祈湛手稍微歪了一下,避開她。
白嬋微愣,方才還好好的,怎么這會兒不讓碰了。
“嫂嫂?”
祈湛:“先將子章的牌位安頓好。”
對哦,有了嫂子也不能忘了哥哥。
罪過,罪過!
白嬋將祈湛帶到供奉佳慧公主靈位的偏房,祈湛將牌位放好,親自點了香燭,摘下兜帽,叩了三個響頭。
白嬋跪在他旁邊的蒲團上,學著他的模樣誠心叩拜。
最后一個響頭叩完,就聽得旁邊人接連捂嘴咳嗽。白嬋急得趕緊找水,奈何里頭沒有。
她立馬跑了出去,不一會兒拿了個茶壺和水杯回來。
倒了杯水遞到祈湛面前。
祈湛沒接,淺淡的眸色里映著她嫩白的臉。
里面是探究,疑惑。
子章說,他妹妹自小愚鈍,不通人情;妹妹與他并不親厚,反倒是親近白向晚。
然而,他看到的并非這樣!
這么些年,難道白嬋突然開竅了?
或者她不是白嬋。
白嬋端著茶杯的手捏緊,嫂嫂的眼神煞氣好重,她在懷疑我?
“嫂嫂?”她壓著嗓子喊了一聲。
難道是怕有毒?
白嬋迅速喝一口,笑得一臉天真:“溫的。”
接著又倒了杯遞了過去,祈湛依舊沒接,隔著袖子,扶著她手臂站了起來。
白嬋一臉莫名。
祈湛突然湊近,凜冽的風雪味直撲面頰,他身上只有冷沒有人氣。
白嬋僵著身子,往后微仰。
少女身上淺淺淡淡香,他眸光落在她后脖頸處,那里一處小小的暗紅色月牙胎記。
他退開兩步,接過她手上的溫水,輕聲問:“你兄長臨別前贈予的玉佩可還在?”
有嗎?
她醒來身上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呀!
“什么玉佩?”
祈湛看著她的眼睛——澄澈,明亮,不像在撒謊。
再次意味不明的審視她,手上的水始終沒動。白嬋也覺得奇怪,這嫂嫂和書上描述的好像不一樣。
書中有這樣一段話‘祈嫵素來柔弱嫻靜,府中人謾罵刁難,她全都忍著,只當為了腹中骨肉。’
這嫂子從進門到現在,瞧著是病弱卻不柔弱,一雙眼睛都能將人看成冰雕。
毫不懷疑給他把刀,他能眼不眨的將人凌遲!
原著誤我!
為了保命,就算嫂子是個冰錐子,冰刀子也得硬著頭皮上!
“嫂嫂,小侄子幾個月了?”為了緩解尷尬,白嬋硬著頭皮問了個即將為人母都很感興趣的話題。
然后,祈湛臉裂開了!
無意識的伸手擋住白嬋投來腹部的目光。
偏房里陷入詭異的寂靜,一陣風刮過,白嬋覺得有些冷,伸手搓了搓手臂,水壺隨著她的動作輕微晃動。
里頭的水濺了出來,恰好灑在祈湛素白的前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