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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著了就溫著等人醒,哪想她這一等就等到了晚膳時(shí)分。
這是故意拖著,不能再等了!
白嬋端著藥碗使勁敲門,干嚎道:“嫂——嫂,快開門,嫂——嫂”一聲比一聲凄厲。
若是個(gè)膽小的,非讓她叫丟了魂。
祈湛兩只耳朵都塞了棉絮,還能聽到她鬼叫。
心下越發(fā)煩躁:真煩!
又等了半晌,她還在干嚎,大有他不開門就敲到天荒地老的架勢。茯苓站在廂房外嘴角抽搐,側(cè)頭看向別處。
祈湛閉了閉眼,深呼吸。站起身開門,白嬋猝不及防摔了進(jìn)去,慌亂間伸出一只手手抱住他的腰。抬頭將藥碗訕訕舉到他面前:“嫂嫂,安胎藥!”
她小臉沾著些許黑灰,玉白的耳朵有些紅,仰著頭看他的時(shí)候,脖頸纖細(xì),眉眼彎彎,小女兒嬌憨氣十足。
祈湛身體緊繃,口有些干,提著她脖頸往后。
白嬋啊呀叫了兩聲,捧著碗舉到他面前:“喝藥!”
濃黑的藥汁還冒著熱氣,熏得他眉眼輕皺。茯苓站在門口虎視眈眈的盯著,生怕世子又一口氣悶了。
那是安胎藥啊,已經(jīng)連著喝了兩天了,不能再喝了!
祈湛接過碗,在白嬋的期待,茯苓驚悚的目光中,直接將碗砸到了門前的青石磚上。
“以后都不必煎!”
‘啪嗒’,瓷碗摔得稀碎,濃稠的藥汁沿著青石縫隙滲透進(jìn)去,白嬋扭頭盯著那碎碗,被燙紅的指尖好像更疼了。
日頭西沉,黃昏的橘黃印在她眼睛里晶瑩又脆弱,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祈湛靜靜的等著,等著她伸出爪牙,撕破臉皮。
第17章
白嬋沒吵也沒鬧,走到碎掉的藥碗邊蹲下,頭埋得很低,落出纖細(xì)的脖梗。聲音帶著鼻音,滿腹委屈的道:“不喝就不喝嘛,砸什么碗。”
她一片一片的撿起來,碎瓷片發(fā)出‘叮當(dāng)’的碰撞聲,乳母聽到聲音,連忙跑過來。
“啊呀,碗怎么碎了?二姑娘讓奴婢來。”
白嬋搖頭:“不用,我來就好了,藥都煎了也不差這些。”剛說完,指尖就被鋒利的碗沿割傷,殷紅的血滴在碎瓷碗上搖搖晃晃的滑落。
乳母急了,扯過帕子要去包她的手。
祈湛立在黃昏里,看著她食指紅腫,鼻尖通紅。他腳抬了半步,又收了回來,聲音終究軟了下來。
“以后別煎藥了。”
說完轉(zhuǎn)身關(guān)門。
白嬋手被乳母抓著,回頭去看,正巧與茯苓視線對(duì)了個(gè)正著,她立馬眼淚婆娑,扭頭蹲在原地,看著著實(shí)可憐。
茯苓猶豫了片刻,還是輕聲道:“二姑娘,我們郡主本意不壞的,他,他是真的不想喝藥,所以....您還是別煮了......”
白嬋沒回頭,手上捏著細(xì)白瓷片,頓了片刻,輕輕點(diǎn)頭……
茯苓盞燈進(jìn)屋時(shí),祈湛手上拿著塞耳朵用的棉絮在捻,本就破敗的棉絮在他手里化成了粉末。眉眼籠在昏光里,淺淡又冷漠。
“她走了?”
茯苓點(diǎn)頭:“走了,將碎瓷片收拾干凈才走的。”
燭火被敞開的窗戶吹得搖晃,他影子跟著搖晃,長睫蓋住眸光,也瞧不見什么情緒。
他又問:“她哭了?”
茯苓將燭臺(tái)放在他桌子前,輕聲道:“眼圈紅了,瞧著好像很傷心,哭沒哭就不知道了。”
茯苓走后,祈湛獨(dú)自在燈下坐了會(huì)兒,她大概不會(huì)來煩他了吧。
燭火閃了兩下,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他眉頭微動(dòng),先一步將燈吹滅,外裳未退直接滾到了床上。
門吱呀一聲開了,有人墊著腳,斂住呼吸摸進(jìn)來。
那人停在床旁一米處壓低聲音輕喊:“嫂——嫂?”
祈湛閉眼裝睡,沒有回答。
黑暗里,小姑娘斂著的呼吸遽然放松,近乎雀躍的墊著腳往他床上爬。
床板發(fā)出輕微的吱嘎聲,小姑娘立馬停下動(dòng)作,等床不響了,又接著提另外一只腳。
小心翼翼的動(dòng)作讓祈湛都捏著一把汗。
祈湛睡在外面,她要爬到里面就要從他腰側(cè)跨過。發(fā)梢掃過他放在錦被上的手,柔柔的,癢癢的,直到人朝著他這邊躺好,那陣癢意還沒有退下去。
——
只是砸了個(gè)藥碗怕什么,就算砸了她,也能照樣爬起來粘著他。
就算是塊頑石,是尖冰,也得給他焐熱了。
更何況嫂嫂只是面冷,今天在梅林里就救了她一命。
白嬋面朝祈湛抱著被子睡,月光泄進(jìn)窗欞,他側(cè)臉沒有女兒家的柔和,反而多了幾分英挺。白嬋指尖虛虛懸在他鼻梁上方,在空中沿著鼻梁劃啦了兩下。心下猜想,嫂嫂與男主有幾分相似?
她的指尖明明沒有挨到他,但他莫名覺得鼻頭發(fā)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