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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樹長滿青苔,白嬋腳滑只能抱著他的腰維持平衡。
倆人隱在樹間朝院子里頭看,這里正對著一處清雅的小院,亭臺水榭很是幽靜。
小院里頭放著把躺椅,上頭躺著個須發皆白的老頭,隨著躺椅微微的搖晃。
他前頭擺放著一大排撐著的木板,一老婦人正背對著他們曬書。
院子里頭有兩個小廝還在來回的搬書。
老者似乎不太滿意她書擺放的位子,提高嗓音道:“那本雜記要攤開來曬,那是念念最喜歡的書,小心些。”
那老婦人脾氣也好,任他怎么說就怎么做,聲音里還帶了些笑意:“曉得,念念喜歡哪個我比你清楚。”
老者又道:“讓人把阿湛喜歡的木馬也搬出來曬曬,還有阿嫵喜歡的秋千再修修,別搞壞了。”
老婦人接話道:“阿湛都大了,哪里還喜歡那木馬,蕭北有的是馬。”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像是最普通不過的家常。
白嬋蹲在樹干上卻聽得有些不是滋味。李老三朝太傅,只有蕭北王妃一個女兒,如今白發人送黑發人,心里應該很不好受吧。
這么多年過去了,還記得蕭北王妃喜愛的書,祈湛喜歡的木馬和嫂嫂喜歡的秋千。
她側頭去看祈湛,他眸色半掩在樹影里,看不清楚情緒,但他抓在樹干上的手很用力,用力到青苔都摳去了一塊。
“你要下去嗎?”白嬋覆在他耳邊輕聲問。
祈湛搖頭沉默,沒走,也沒動,繼續看著。
老管家突然匆匆而來,覆在李太傅耳朵邊上說了兩句,白嬋好奇的張耳細聽,風過處,全是松葉的沙沙聲。
只聽得李老直接道:“就說老夫病了,起不來,好生將人請走。”
好生請走?是誰來了?
白嬋正好奇。
清朗的聲音先傳了進來:“太傅,怎得連孤都不見了?”玄衣玉面的祈修彥跨步而來。
李太傅不敢怠慢,連忙起身要跪拜,卻被祈修彥托住:“太傅身體抱恙,不必客氣。”
其余人紛紛行禮,這次他倒是沒攔著。
李太傅讓人看茶,先為難的開口:“太子殿下,老夫病體殘軀實在不堪重任,還請您另請高明。”
太子接著茶卻沒喝,神色平靜道:“太傅是因為蕭北王的事避嫌?這大可不必,太傅三朝元老,又是父皇的老師,衷心可表日月。孤三顧李府,還請太傅回東宮教孤。”
李太傅委實有些看不懂,太子聰明有謀略,是個帝王之才。蕭北王出了事,他自請卸職,會看眼色的都與他李家急著撇清關系。
太子倒好,連著來了三次,又是請又是送銀子的。
如今年老體邁,他還有何價值?
太子再三懇請,李太傅堅持自己病了,不能勝任,太子依舊無功而返。
太子走后不久,祈湛帶著白嬋跳下樹,倆人沿著清冷的街往主街走。
白嬋見他不開心,晃晃他衣角:“嫂嫂,要是你想去就偷偷去也沒關系的。”
他淡淡的開口:“我不去,才是對他們最好的保護。”李府外有人時刻盯著。
白嬋不是很明白,只能跟在他后頭,沿著街道一直走,走出李府的范圍,走出東城,走到了繁華的街道。
街道上人來人往,叫賣喧囂聲不覺于耳,以祈湛周圍卻籠罩著一層落寞蕭索。
白嬋有些不知所措,二樓的小窗戶里突然有人叫她。
抬頭就看見太子祈修彥揮手淺笑,她立馬拉著祈湛往如意樓二樓去。
“太子表哥,你怎么在這?”她還以為太子從李府出來就回宮了。
祈修彥命人又上了兩盤糕點,笑道:“這兒風景好,坐著看看煙火氣。”
他將目光轉向沉郁的祈湛,面上依舊帶笑:“阿嫵妹妹,我們又見面了?”
祈修彥本就生得俊朗清雅,漆黑的眼眸看著人的時候有種說不出的惑,刻意放緩的聲音很容易讓人誤會對自己有好感。
白嬋坐在倆人中間渾身難受,這太子表哥怎么感覺在勾她嫂嫂!
祈湛罕見的對他露了個笑,白嬋驚了。
這倆人什么情況?
祈修彥親自替他倒茶,遞到他面前:“阿嫵妹妹如今無依無靠,有什么難處可以同孤說,孤能幫得上忙的一定幫。”
祈湛接過,輕抿了口,嗓音倒是依舊清冷:“聽聞派去接替蕭北軍務的是太子武師桑棱?”
祈修彥眼眸微閃,隨即很自然的點頭:“是,桑棱任太子師前曾任廣南云騎將軍,顯少有敗績,父皇安排他去再合適不過。”
祈湛又道:“我父王雖是身死,但蕭北的黑騎還是蕭北的黑騎,皇上當年不是承諾蕭北只由蕭北王統領?如今派個京官去只怕不能服眾。”
祈修彥俊美的臉上有些哀色,無奈道:“蕭北王同世子都沒了,沒人能統領蕭北黑騎,若是阿嫵有一夫當關的功夫也是行的,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