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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廳里一時間只剩她和祈湛。
她呵笑兩聲,側(cè)頭看他:“大家族都這樣亂嗎?”
祈湛搖頭,語氣很輕:“不是,我父王只有母妃一個,我們家用膳只有一張圓桌,氣氛很好。”小時候母妃喜歡抱著阿嫵喂飯,父皇就喂母妃,只有他自己乖乖吃飯。
侯府事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袁姨娘肚子疼居然是懷孕了,老來的子的平陽侯似是看到了希望,高興得在府里分發(fā)賞銀,沉悶的侯府頭一次有了點(diǎn)活氣。袁姨娘懷孕一事,對于周氏和白林松無意是當(dāng)頭棒喝。
懵了一瞬,心里的惡不斷滋生。
白嬋聽到這個消息還挺高興的,袁姨娘能在周氏重重預(yù)防下懷上孩子也是個有本事的,如今她與周氏斗,周氏肯定沒辦法管蘇合苑。
她想遠(yuǎn)離宅斗,有人卻不樂意放過她。查出懷孕后袁姨娘派人來請了她幾次,她推脫不去,某個午后袁姨娘親自來了。排場還挺大,前后足有十個婢女小廝,里頭還混著兩個練家子。
似乎也覺得這陣仗太夸張,她屏退多余的人,只留兩個心腹丫鬟在正廳,掩著帕子笑道:“二姑娘請不動,我只能親自來了。”
面前美人云髻峨眉,雪膚花貌,一顰一笑極是動人,配平陽候真是白瞎了!
白嬋故意不讓人上茶,敷衍的笑道:“袁姨娘如今金貴,我也不上茶了,免得有個什么,父親怪罪。”
袁姨娘面上笑容不減:“二姑娘哪里的話,再怎么也比不得您金貴,您將來可是太子良娣。”
和這人說話費(fèi)勁,白嬋不耐煩搭理她,直接道:“有什么話就直說,說完就走。”
袁姨娘這才掩去笑容,神情凄惶,似是有萬般委屈,也不顧忌祈湛在場,“夫人容不下我和孩子,我想與二姑娘聯(lián)手對付夫人。”
“如何對付?”是從夫人的位子上趕下來,還是直接弄死?
長睫遮住明眸,袁姨娘絞著帕子踟躕著沒答。
白嬋哂笑:“下次別來了,我對你們之前的事沒興趣。”
袁姨娘眸光閃動,突然道:“二姑娘知道佳慧公主是誰害死的嗎?你大哥又是誰攛唆送到邊關(guān)的?”
白嬋點(diǎn)頭:“知道,你想說是周氏毒殺的,也是周氏攛唆的?”
“難道不是?”對面的二姑娘神情散漫,似是絲毫不在意,袁姨娘有些拿不準(zhǔn)了。
“動手的固然是周氏,可最該怪的人是平陽侯,我有閑心弄死周氏還不如弄死平陽侯。”
袁姨娘大駭,似是看怪物般的看著她,哆嗦著唇道:“侯,侯爺,是你父親。”
“他配嗎?”利益至上的男人就不配有妻子兒女。
“他能設(shè)計毒殺我娘,放棄我大哥,能厭棄周氏,將來也能厭棄你,袁姨娘想靠著他高枕無憂,只怕不能夠。”他這種人就是利己者,眼里只有自己。
袁姨娘低頭不語,似是在思考她的話。白嬋不耐煩陪她坐,朝身邊的人道:“嫂嫂,我們出去遛彎吧?”
祈湛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聞言只是點(diǎn)頭,倆人并肩往外走。袁姨娘回頭去看,思緒還陷在她方才說的話里。她是江南瘦馬出身,身份比平民百姓還低賤,是以她如何得寵,周氏都不太把她放眼里。
出身她不能選,但今后的路她是能選的!
袁姨娘走出正廳,陽光正好,透過稀薄的樹枝,能瞧見正在遛彎的倆人。白嬋臉上帶笑,倒退著走,嘴巴張張合合,她對面的人表情柔和,唇角及不可查的翹起。
一個明媚可愛,一個孤傲清絕,還真是般配!
青樓別的本事不行,但分辨男女的本領(lǐng)絕佳,她一眼就看出祈湛是男子。這個人很危險,只要與她無礙,她并不想揭穿。
“走吧。”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又浩浩蕩蕩的走。
平陽侯府烏煙瘴氣,府外卻春意盎然。
暮春三月,最適合踏青。薛彩月最是活潑,前幾日就邀白嬋去東城外郊游,奈何一直陰雨綿綿,今日天剛放晴,又差人來請了。
白嬋估摸這嫂嫂已經(jīng)有四個多月身孕,胎相已經(jīng)穩(wěn)了,多出去走動也好。于是強(qiáng)拉著他坐上馬車往郊外趕。
沿途雜花生樹,群鶯亂飛。往來鬧春者,絡(luò)繹不絕。
白嬋扒著窗簾往外看,嘆道:“還是春天好,嫂嫂,趁著肚子沒大,往后多出來走動走動。”
祈湛視線擦過她頭頂,看著外頭春色,輕聲應(yīng)著。
馬車出了城門不久就遇見等在矮坡上的薛家馬車,這一瞧,三公主也在。這個薛彩月,先前怎么不說,要是知道皇室的人在她就帶嫂嫂另覓去處了。
薛彩月也冤枉,她原本是一個人的,三公主聽說祈嫵也去,硬是厚著臉皮跟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