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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管家迎出來,笑著喊了聲:“江大姑娘。”
白嬋立馬明白這人是誰,這是白向晚說的皇商江家的老女吧,瞧著是個干練明事理的,怎么會想著嫁給平陽侯?
等人進去了,薛彩月才道:“走南闖北的,眼光太挑,就把自己剩下了唄,士農工商,她要是真嫁到侯府,地位就上去了。”
白嬋撇嘴,對這個不感興趣。
三人都坐上薛府的馬車,兩個丫鬟跟在馬車后頭慢慢走。逛街就在一個逛字,并不是要買什么東西,只要高興了就行。
幾人行到一處首飾店,薛彩月興奮道:“我要去買只紅珊瑚的朱釵,前幾日鬧著跳湖,最喜歡的那只紅珊瑚朱釵掉進去現在都沒撈上來。”
這首飾鋪子名曰寶銘齋,里頭的首飾精巧細致,做工一流,上京城的貴女都喜歡在這買。薛彩月是這里的常客,她一進去,掌柜立馬笑臉相迎,最新到的首飾全拿出來讓她挑。
她原本只想買一直紅珊瑚朱釵,乍一見到這么多好看的首飾,瞬間改變了主意,才挑到一半,就聽到店內另一個嬌俏的女聲道:“夫君,人家想要那只朱釵嘛。”那聲音一轉三個彎,像是一把鉤子上挑。
她指的正是薛彩月手里的朱釵。
上京城,還沒人敢在她薛彩月手里搶東西。薛彩月把朱釵一丟,對著掌柜道:“全包起來。”
那小美人見狀一跺腳,就要去挑別的,薛彩月又對掌柜道:“凡事她看中的,全給本姑娘包起來。”語氣又土又豪。
小美人急了,拉著旁邊男人的袖子撒嬌:“夫君,你看她。”
她身旁的男子濃眉深目,皮膚略黑,身材魁梧,一看就是個武將。瞧見祈湛時,猶如見到惡鬼般,渾身一震,拉著那小美人就要走。小美人不依,扭捏著喊道:“夫君你可是正五品驍騎尉,怕她做什。”
祈湛就站在原地緊盯著那男子,目光冷冽如淬冰霜。
那男子急了,喝道:“你不走,我走。”說完當真走了,小美人氣惱的跺腳,也跟著追了出去。
白嬋朝門口看了看,又看向祈湛,好奇道:“嫂嫂認識他?”
祈湛收回目光,唇角牽起一絲滲人的笑:“自然認識,蕭北王副將林謙。”
林謙?白嬋仔細回憶一番,突然憶起書中就是這人與燕黎通敵叛國,將蕭北王的行軍路線賣給了敵國。他看到祈湛像是見鬼一樣也說得通。
嫂嫂知道是他背叛了蕭北王?
三人又在街上逛了會兒,白嬋瞧祈湛神色不對,連忙和薛彩月說自己有些累,先回侯府。
薛彩月愣了一秒,立馬道:“我送你們回去。”
白嬋也沒客氣,坐著薛府的馬車回到侯府。從晌午到夜里,祈湛再也沒說過一句話,周身都彌漫著一股冰冷之氣。她有心想問又不知如何開口,夜里死皮賴臉的要和他睡。
月明星稀,樹影搖曳。
白嬋睡在里間時刻注意著祈湛的動靜,她側頭朝著他的方向看,微弱的月華下他高眉挺鼻,呼吸平穩一動不動,似乎是睡著了。
她看著看著不知什么時候也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院子外突然傳來貓的叫聲,她突然驚醒,床外側已經沒了祈湛身影。她驚疑不定,只穿了底衣就跑出屋子。
庭院里靜悄悄地,只聞蟲鳴,半彎的月牙兒已經落下,天幕一顆星辰也無。
廊下的風鈴叮叮當當,她忽覺有些冷,情不自禁的打了個抖。院墻上突然傳來響動,她眸光閃爍,壓低聲音喊了句:“嫂嫂?”那頭又沒動靜了,她細細聽,又聽見壓抑略粗的喘息聲。
她似有所感,快走幾步,直接奔了過去。墻下面縮著黑乎乎的一團,她伸手去觸,那人抖了一下。
“嫂嫂?”他沒應,白嬋聞到淡淡的血腥氣,頓時有些急了,伸手在他身上亂摸:“哪受傷了?”手觸到他臉上冰冷的面具,驚訝道:“昀安?”
那人才低低嗯了聲。
他是昀安,那嫂嫂去哪了?
白嬋有一瞬間的懵,但隨即又顧忌起他的傷勢,伸手將他扶靠在自己肩頭,抬步往自己屋子走去。
屋子里黑漆漆的,她將人扶著在桌前坐好,摸索著要盞燈。祈湛喘了口氣摁住她的手,道:“別點燈。”
“不點燈怎么查看傷口。”
他傷口在左肩,白嬋曾見過他肩背,只要點燈必定會引起她的懷疑。
黑暗里他塞了瓶藥過來:“就這樣上。”屋子里隨即響起布料褪下聲音,細細索索的,在這寂靜里格外的明顯。
他在脫衣服,白嬋握住藥瓶突然有些臉紅,隨即暗罵一聲,想什么呢,人家都受傷了!
她擰開藥瓶,左手沿著他溫熱肌膚往上摸索,每摸一寸就問一聲:“是這嗎?”并不需要人回答,單純只是為了緩解自己的緊張。
待摸到左肩靠近脖頸處三寸時,他身子顫了顫,指下的肌肉鼓起。應該就是這里了,她再細摸,果然摸到已經凝固的粘稠血液。
她看不到傷口,擔心撒少了不頂用,干脆大面積全撒上去。一直沒說話的祈湛蹙眉道:“好了!”藥撒多了也是浪費。
他又窸窸窣窣的把衣服穿上,站起身要走,衣角卻被白嬋拉住。
“你——能別受傷了嗎?”她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