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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力捶他,祈湛側身,將人攏進懷里。陽光正好,日頭均勻的撲灑在描梅映雪的油紙傘下,倆人的身影交疊在一起,那一串冰糖葫蘆被曬得有些化了,鮮紅的糖絲掛在山楂果上要落不落,晃晃悠悠的。
路過的小孩低頭往傘下瞄了一眼,呀的驚叫出聲,跑到她娘那告狀:“娘,羞羞,有人在親親。”
街道上人來人往,不少人朝著油紙傘看去,偏生那傘垂得極低,瞧不見里頭的風景。
傘面再次舉高時,那顆山楂已經到了祈湛嘴里,白嬋臉猶如紅透的朝霞,抿著唇瞪他一眼。
祈湛伸手勾住她的手,白袖子將倆人手掩住。白嬋拿著冰糖葫蘆也不吃,走兩步就喂他一顆,等他嚼完了又送到他唇邊,他來者不拒,淺色眼眸里帶了笑,絲毫不見有任何的酸意。
白嬋齜著牙,腮幫子都開始發酸,狐疑的問:“不酸嗎?”
“甜!”祈湛眉眼含笑,勾著她的手又握緊幾分,直至十指相扣。
倆人從街頭逛到街尾,燈草和幾個護衛遠遠的跟著。
行到街尾時,斜刺里突然沖出一個乞丐模樣的女人,祈湛本能將白嬋擋在身后,伸腳就踹。那乞丐徑自朝著白嬋而來,被踢倒后,依舊哭喊著往前爬。
“阿嬋,阿嬋....”
她側臉暴露在陽光下,白嬋認出她是誰,攔著祈湛,祈湛顯然也認出來了。
那乞丐模樣的女人居然是白向晚,白嬋警告道:“就在原地說,不要靠近我。”
白向晚不敢上前,仰起頭瞧向白嬋,求道:“阿嬋,如今只有你能幫我了,燕夫人把無懈帶走,舉家遷出上京城,求你告訴我他們去了哪里,我要去找無懈。”她實在沒辦法了,當初燕家遭了大難,男丁全部死了,剩下些女眷。
燕無懈用身體護住了她,燕夫人恨她入骨,將她趕走,帶著燕無懈的尸骨連夜出了上京城,她一個人四處打聽許久都打聽不到。
許久沒等到白嬋說話,她以為白嬋不愿意,跪在地下啪啪啪就是三個響頭,哭著繼續求:“阿嬋,求求你,幫幫我,你一定可以查到,我只想知道無懈葬在哪,想去看看他。”
以前她巴不得燕無懈死,覺得燕無懈強迫了她,燕無懈真的死了,她卻總記起他的好,以及那夜他將她護在身下,用帶血的手摸著她的臉,呢喃道:“別怕,我說過會護著你的,一輩子護著你....”
她跪在地下,顧不得身上的狼狽哭得泣不成聲。
“起來吧。”白嬋指著街尾的一家胭脂鋪道:“明日這個時辰,在這家店鋪的門口,我讓人帶消息給你。”
白向晚微愣,“你,你真的肯幫我?”
白嬋輕笑,“怎么,不信?”
“沒!”白向晚確實有些不相信,她來求的時候沒抱太大的希望,畢竟她曾經想要白嬋的命。
白嬋看向祈湛,笑瞇瞇道:“為我夫君積福。”
保佑他長命百歲!
白向晚看向白嬋,她眉眼都是幸福的笑,又看看倆人交握的手,不知怎得,她心中突然一酸,眼淚就落了下來。
等倆人走遠她才回過神,看向倆人重疊的身影!
“還將舊來意,憐取眼前人!”她以前怎么就不懂這個道理呢?
次日白嬋果真守諾言,將燕夫人的去向告訴了她,還命人帶了些碎銀子、路引、戶籍,兩套干凈的衣裳。
白向晚捧著衣裳愣了半晌,突然朝著皇宮的方向又磕了三個響頭,才拄著拐一步一步往南城門去。
朝中后宮愈漸穩定,百官養傷后慢慢開始各司其職。接近年底祈湛終于有了空閑,帶著白嬋搬進建好的金蟬宮。
倆人住一處,白嬋卻在寢殿置了兩張榻。祈湛很郁悶,讓人將窗子下的小榻悄悄搬走,沒想到白嬋又在床榻上弄了兩床被子,中間還拉了一層簾子。
她睡里頭,祈湛睡外頭。
宮婢全退了下去,只余一盞小燈,寢殿里靜悄悄地,祈湛翻來覆去睡不著,伸手去撩中間的簾子。
啪嗒!
手背挨了一下,他有些委屈的湊近些,隔著簾子道:“阿嬋,非要這樣嗎?之前我們....”
白嬋將他頭往后推,態度堅決:“你還好意思說之前,要不要我去百官面前說說,陛下欺負無知少女的浪蕩行為?”
祈湛訕訕,微弱的燭火下,淺淡的眸子含著無奈。
白嬋揪著被子也很無奈,誰讓她男人長得這樣好看,透過簾子瞧見他清艷難描的臉,她心口都能狂跳不止,若是掀開簾子,只怕她會餓狼撲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