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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惜抓著他的手臂搖晃:“求求你了,做不好這些功課,我肯定會被老師處罰的。你先幫我,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后你有什么條件盡管提。”
關于她的處罰,可不止是打手心抄書這么簡單。
“殿下是主子,不必求我。”紀珣并未拒絕她,“條件,先欠著。”
順從歸順從,好處一點兒也不少要。
云惜見他答應了,于是挪到一邊幫他研墨。
很快一個時辰又過去,云惜覺得有些困,便靠在桌邊睡著了。她睡得香,窗外有蝴蝶飛了進來,停在她精美的花簪上撲動粉翅,仿佛和簪子融為一體。
紀珣抄完一頁紙后,手有些酸痛,便停下來休息。余光一瞥,看見云惜已經(jīng)睡了。
他盯著云惜頭上那只蝴蝶,蝶翼邊緣宛若燒焦的痕跡,讓他腦中忽然閃過幾個零碎的畫面。
那張從來沒有任何神情的面容終于浮現(xiàn)了一絲情緒,他眉心微擰,不由地捏緊了腰間的玉佩——
是云惜剛賞給他的那枚雙鳳佩。
兒時、宮廷、海棠樹下……
“我兒生來貴為人中龍鳳,將來必能成就宏圖大業(yè),此佩贈予洵兒,雙鳳盤旋,助我大晉太子直上青云。”
紀珣閉了閉眼,試圖回想起當時的場景,隨之而來的卻是一陣頭痛欲裂。
城破、兵死、烈火蔓延……
“朕與皇后同在,與江山共生死,此生絕不為他人膝下奴。”
萬千繁華,付之一炬,手臂上傳來不屬于他的熾熱,逐漸蔓延,銀面下的半張臉隱隱作痛。
紀珣猛然睜開眼,才發(fā)現(xiàn)是云惜不知何時睡倒在了自己身上,少女的體溫壓著他冰冷的手,不如記憶中那般燙人,只是暖暖的溫熱。
他回過神,看著懷里睡得肆意的云惜,而那只蝴蝶已經(jīng)飛落在桌子邊。
紀珣凝眸,兩指將蝴蝶的翅膀掐住。
美麗卻弱小的生命,只輕輕一捏,便在風中飄零死去。
紀珣若有所思,他輕輕推開云惜,不料對方卻翻了個身,將他當作枕頭一樣抱著。
正值酷暑,云惜在睡夢中忍不住貼近冰涼的東西,剛好紀珣的體溫偏低。
她的臉蛋埋在他腰腹間,額頭蹭到了銀蟒紋腰帶,夢囈中嚶嚀了幾聲。
手背傳來軟綿觸感,紀珣低眸,沉默片刻后,調整了位置,單手將她整個人扛起,送到小榻上。
隨后悄悄轉身出了門。
……
燕王府,庭院。
段松正坐在院中賞花觀舞,一旁侍女遞上一盤切好的蜜瓜,他伸手去拿,余光卻瞥見圍墻上閃過一抹黑影。
他收斂笑容,半瞇起眼:“誰?”
那道黑影利落地從墻上跳下來,手里提著一把黑鞘彎刀,看得段松眉心一跳。
定睛看清來者的面容后,段松收起折扇,立馬遣散了一眾侍從舞女,整個庭院只剩下他們兩人。
“阿珣,你終于來了。”
紀珣神情平靜地走過來,段松見他衣著昂貴,打理得也整齊干凈,最重要的是,眼中沒有被強權摧殘的滄桑。
他松了一口氣:“我還以為你忘記我們的約定了。你是怎么說服柔嘉長公主放你出來的?”
“沒有忘。”紀珣道,“今天是十五,她答應我可以出來。”
段松眼中閃過疑惑:“她沒問你去干什么?”
“沒有。”紀珣淡淡地說。
段松微微一笑:“沒想到她倒是個好說話的性子。不過,女人總是喜歡翻舊賬,阿珣,你不該留在她身邊。”
紀珣:“她能給我需要的東西。”
“所以,你為了那點錢,連我們計劃都可以棄之不顧?”段松皺眉,“阿珣,別忘了你來大魏的目的。你可不是來給人當奴隸的。”
“殿下給錢很痛快。”紀珣說,“但你說好的報酬,至今都沒有給我。”
段松:“……”
他無奈扶額:“你知不知道我現(xiàn)在是幫誰復國?你不積極些就算了,反倒要我給你配合的報酬。”
紀珣想了想,道:“是你讓我來長安的,我一開始沒想來。”
段松想和他解釋,轉念一想,又覺得多余:“算了,我和你一個失憶之人爭什么呢……總而言之,等你想起來一切后,你就不會想再跟著大魏公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