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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惜狐疑一眼:“?”
他是仙男嗎,這都不熱?
紀珣依然像往常那樣,渾身上下捂得嚴嚴實實。夏日人們總是愛穿淺色衣裳,他一身玄色勁裝,對襟嚴密貼合著肌膚,臂上扣著黑蛇紋護腕,若不是那銀面看著稍微貴氣些,捂一塊黑布,還以為是來打劫的。
云惜忽然想起來,自己好像都沒給紀珣多添過幾套衣裳,難怪他整日穿黑的。
想著,墜珠小扇的玉柄戳了戳他的手背,云惜用扇面掩住朱唇,給他遞了一個眼神:“紀珣,那邊的人里,你覺得誰最風光?”
正專注周圍動靜的紀珣低眸,剛好撞入那雙含著星點的杏眸,他循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隨口說道:“最右邊那個。”
最右邊那個,是當朝戶部尚書家的嫡長子鄭斯,一身圓領藍繡玉絲袍,頭束藍玉冠,腳踩繡金黑靴,眉目間盡是張揚之色。
云惜若有所思地點頭:“原來你喜歡藍色,回去我讓尚衣司給你做幾套差不多的,你穿上肯定比他好看。”
以紀珣高大的身段,很難有什么衣服穿在他身上顯丑,哪怕是那日她剛接他進公主府,他穿著一身破爛布衣,看著也比旁人有氣質。
漆黑眸子中閃過一絲不解,他道:“我的衣裳夠穿。”
三套,剛好換洗。公主府內有專門浣衣的婢子,不用他動手,根本不會有這方面的困難。
云惜瞪了他一眼:“你怎么這么呆,我想你讓穿得好看點,以后我帶你出來也有面子。”
“我現在穿得沒面子?”紀珣直白地問,目不轉睛地看她。
云惜:“……算了,和你溝通不來。反正我送你的,你必須穿。”
“行。”
不知道她為何又瞪他,看著像生氣,又不太像。
她不止一次嫌棄他說話了。
想了想,紀珣決定說一句好話,卻又不知道怎么討好女人,停頓了半天,薄唇輕啟,冷漠地說道:“殿下今日穿得好看。”
正在扇風的云惜聽到這句,當即震驚,他居然學會夸人了,看來這些天長進不小。
雖然知道他怕得罪她扣了俸祿,所以才肯開金口,但云惜依然忍不住高興:“本宮天生麗質,穿什么都好看。”
所以才會引來這么多狗男人覬覦她。
“嗯。”紀珣對此并不否認。
云惜又問:“你不熱嗎,要不要脫兩件衣服?”
她沒有別的意思,單純怕他熱著。
紀珣搖頭,云惜不太相信,有意識地碰了碰他的手背。相比她熱乎乎的肌膚,紀珣的手冰冰涼涼的,貼著很舒服。
云惜不禁想,他性格冷淡,也人也是涼涼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念頭只在腦中停留了一瞬,她忍不住牽住紀珣的手,藏在背后偷偷給自己降溫:“你的手好冰,天生體寒嗎?我給你暖暖。”
紀珣低眸瞥她一眼,收回視線,面色不動,默許了她的行為。
兩人背后牽手的畫面,剛好被從外面進來的段松看見,他搖著折扇,笑容卻是僵硬了一瞬。
他旁邊還跟著一個身穿紫衣的“少女”,正是謝宴歌。兩人在敬文堂外相遇,一道進來上騎射課。
謝宴歌原本是要去上禮樂課的,不過他到底是男兒身,需要多活動筋骨,太學宮并未規定過男女課程的限制,而且有云惜在,他也能理所應當地來。
他也看見了云惜和侍衛偷偷牽手,朱唇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我說怎么忽然換了侍衛,原來是換口味了。柔嘉殿下也是越發不知避諱了。”
兩人共同走進來,瞬間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他們也紛紛朝段松和謝宴歌圍上來。
“哎,小世子來了。這位是……謝大小姐?您也來了。”
云惜聽見動靜,回頭一看,發現謝宴歌也來了。不用猜,肯定是知道她在這里,所以他才來的。
說起云惜和謝宴歌的矛盾,可以追溯到很久之前。
一次宮宴上,云惜偶遇了當時身穿女裝的謝宴歌,而且一眼就看出他不像個姑娘,當時的她童言無忌,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了出來。
謝家夫婦大驚失色,謝宴歌也因此記恨上了她,進入太學宮后處處和她作對。
云惜想去泛舟賞荷,他提前在池塘投毒,把一池荷花藥死。云惜在學堂上課,他坐在她背后狂扔紙團。
無論云惜做什么,他都要來橫插一腳,秀完存在感后瀟灑離去。
最氣人的是,謝宴歌天資卓絕,學什么都很快。每次和她比較什么,她總是比不過。
哪怕在限制劇情里,他也是把她按在床上欺負的那一個。
謝宴歌長相偏柔氣,性格卻極為惡劣。但他在別人面前裝得很好,長安許多貴族子弟都喜歡他。
這不,謝宴歌一出場,許多男人便圍了上去,一口一個謝大小姐,各種花言巧語地夸贊。
云惜翻了個白眼,心道你們眼里溫柔可愛的謝大小姐,掏出來比你們都大。
騎射課開始了。
這次教課的夫子是鎮西軍有名的大將,也姓謝,是謝宴歌的表叔。
謝將軍首先示范了一遍,讓眾學子在一旁練習,世子段松率先上場,他臂力驚人,一支利箭射出,直接將靶子射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