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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的桑樹下,紀珣看到一團紅色影子蹲在樹下,背對著他,不知在干什么。
他朝她走去,腳步悄無聲息,停在她背后。
居高臨下地看見她蹲著,像個孩童一般,用樹枝逗螞蟻,烏青的發(fā)頂落了幾片枯葉,渾然不覺。
忽然被一道陰影籠罩的云惜回過頭,對上紀珣冰涼的目光,小聲嘟囔:“你回來了。”
她在這里等了他很久。可是他去了太久,她還以為他先回府了,又跑去外面,發(fā)現馬車還停在原
處。
“不是說好讓你在這里等我消息嗎?”
雖然這次沒有出事,但萬一呢……
其實云惜知道紀珣去干什么了。在原著中,紀珣被世子收作侍衛(wèi),也是在太學宮被人賞識。
他已經在太學宮嶄露頭角,肯定會引起謝將軍注意。
云惜也很為他高興,只是一想到將來他們兩人的命運,心里有些過意不去。他以后會越走越高,而她會越跌越低,直到成為亡國公主那一天。
父皇只剩下三個月了,她只能在誕下子嗣和等待亡國中選擇其中一個。
“讓殿下久等了……”
紀珣注視著她,看見她忽然掉了眼淚,小手不停地擦臉。
他遲疑一瞬,眸光微動。
不知道為什么,聽到謝將軍的話時,她依然可以冷靜。但看到紀珣后,她實在控制不住眼淚,忍不住坐在樹下哭起來。
少女刻意壓低了聲音,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狼狽,斷斷續(xù)續(xù)的抽泣卻暴露她此刻的心情。
她哭得眼眶通紅,頭上的金步搖宛如風中顫動的花,時不時抬起頭擦眼淚,像一只被人欺負的可憐小貓。盡管如此,她也沒有把脾氣發(fā)在紀珣身上,只是默默地哭。
兩人都沒再說話,一個站著,一個坐著,桑樹下的影子被夕陽拉得無限長。
紀珣靜靜地等她哭完,一只蝴蝶正在此時翩飛而來,停歇在云惜的頭上,像是刻意地打擾。
他伸手,即將觸碰到蝶翼時,它飛走了,云惜剛好抬頭,他的手停在她臉頰邊。
紀珣羽睫微顫,這時候無緣無故收回去,便顯得十分多余。
他想了想,清瘦手指替云惜擦去眼淚,輕輕地,宛如羽毛拂過。
少女的眼淚有些燙,抹在指尖,擴散、消失,留下淡淡的溫熱。
“別哭了。”他喉結微動,低啞地說。
云惜一怔,看見天邊已經快要黑了,于是連忙收斂情緒。她準備站起身時,卻發(fā)現腿麻了。
察覺到她身體不適,黑鞘彎刀撐地,紀珣單膝落下:“上來。”
像那次在御花園一樣,云惜被他背了起來,雙臂環(huán)著他的脖頸。
他接住云惜的小腿,冰冷的銀護腕貼著柔軟裙紗,讓云惜忍不住戰(zhàn)栗一下,抱緊了他。
紀珣背著她走,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穩(wěn)當。云惜不說話,他主動開口:“殿下可以扣我俸祿。”
“……我扣你俸祿干什么?”剛哭完,云惜的聲音還帶著些許哭腔,聽得人耳根發(fā)麻。
“玩忽職守,沒能遵守殿下的命令。”
云惜垂下眼眸:“不怪你,是我心情不好。”
她的一切困境都是原著劇情帶來的,不是紀珣的錯。
“為什么?”紀珣問,不自覺地放輕了聲音,像是笨拙的安慰。
云惜往他背上靠了靠,整個人趴在他身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沒什么,想起了一些不高興的事……紀珣,如果有一天你找到更好的出路,一定要往高處走,但是也別忘了我。”
“嗯?”
“我好困。”
剛哭完總是容易犯困,累了一天,終于快撐不住。云惜枕著他的肩,眼皮子直打架,最后沉沉睡去。
紀珣沒有再說話,把她送到馬車上后,云惜依然抓著他不肯松手,整個人靠在他懷里。
兩人之間的親密落在圓荷眼中,看得她臉紅心跳,不禁笑了笑:“紀侍衛(wèi)和殿下同乘吧,我去外面。”
紀珣頷首,放下了車簾。
馬車還未開始走,另一邊便有一架馬車與他們并齊,原來是段松。
這似曾相識的場景。
段松正準備過來和云惜打聲招呼,沒想到馬車里坐的是紀珣,當他看見云惜睡在紀珣懷里時,眼睛都瞪大了。
“阿珣,你和她真的……”段松無法開口說出那個字。
如此親密無間,看上去像是發(fā)生過什么一樣。皇家公主的名聲,長安貴族也是知道的,一到了年紀便找各種面首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