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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惜手指一頓,瞥向那封白金燙花云紋的信,想起了昨天的事。
她萬萬沒想到,一個表面上看著如此有風度的男人,私底下竟然好有夫之婦這一口。
云惜昨天本想借著她已有身孕的事打消季懷敘的念頭,可是他不但沒退縮,反而說了一番讓她匪夷所思的話。
哪怕他和紀珣再像,她也不會把他當成紀珣。況且,他只是身形和聲音像,萬一摘下面具是個丑人怎么辦?
“我不想看,放在那里吧。”
“是。”
……
進宮的路不算長,半個時辰便到了。
這次前來的還有長安許多名門貴族,算是自從皇帝駕崩后的第一場熱鬧宴會。
云惜不想太聲張,靜悄悄地下了馬車,走到女眷那邊。還好此時尚未正式開宴,賓客都較為零散。
不遠處,許多貴女小姐圍著幾位公主,閑談最近的閨中趣事,笑語盈盈。
“哎,聽說最近晉國那邊來了位皇子出使,不知這次會不會來。”
“那可不是一般的皇子,還是晉國太子呢,早年間大晉滅國,全靠這位太子才能東山再起,據說咱們謝將軍也和他認識,在邊關受了季太子不少提議,才能如此順利地擊退梁軍。”
“四殿下見過那位季太子嗎?”有人問,“聽聞四殿下最近對季太子看得很緊呢。莫不是……”
被圍在人群中的云漪嬌笑兩聲,隨后有些驕傲地抬起頭:“本宮自然見過他,兩國若是和親,肯定是本宮嫁到大晉當太子妃。”
“這么說來,季太子對四殿下一見傾心嘍?”
“他不喜歡本宮。”云漪說,“不過,本宮想要的男人,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我可是聽說那位季太子來大魏后從未摘下過面具,說不定是長相丑陋呢。”
“他這般身段和氣質,容貌自然差不到哪里去。而且,大皇姐從前不也有一個喜歡遮面的面首嗎?本宮不過也想嘗嘗這種男人的味道罷了。”
眾女談論這個話題時毫不避諱,精確無誤地落入了云惜的耳中,她沉默了:“……”
原來只是在跟風她的喜好嗎?
可是云漪看錯了人,以那位季太子丹的德行,估計會讓她失望的。
后來她們不知又聊起了什么,開始竊竊地笑了起來。云惜覺得有些無聊,便獨自走到一邊的樹下。
今日早上剛下過雨,秋寒一凍,干枯樹枝上仿佛掛了冰晶,在日光下散發出銀彩。
云惜抬頭看,嘆了一聲氣。
她又想念夏天的日子了。
她想看花,想泛舟賞湖,想和自己最珍視的人待在一起。
正想著,背后忽然被一道陰影籠罩,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遞來一枚花鈿,有些眼熟。
云惜愣神,回過頭,又看到那張熟悉的金面。
季懷敘不知何時接近她,站在她身后,漆黑瞳子定定地凝視她。他今日身穿玄藍長襟蟒袍,烏發束于墨錦金冠中,眼神幽深如淵。
云惜認出來,那是她昨天戴的花鈿,不知何時落到了他手里。
“我的信,殿下看了嗎?”
云惜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他,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徹底讓他死心:“看了。我……”不會答應你。
她話未說完,忽然被一只大手扣住了腰身,緊接著跌進了季懷敘的懷里,冰冷的金面貼上她的臉頰,將她剩下的話語堵在口中。
一個突如其來、措不及防的吻,讓云惜驀然瞪大了雙眼。
他的吻沉重又晦澀,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仿佛壓抑許久的深潭頃刻間掀起巨浪,要將她生生溺死在其中。
緊握著她的腰,云惜感覺自己快要喘不過來氣,可是這種久違的窒息感,又讓她想起了那個人。
他也喜歡用這種掐死人的力道抱她,完全不知收斂。
這個人……怎么敢?
云惜掙扎地推開他,卻被箍得更牢,余光瞥見他身后不遠處有人走來,她心急之下,咬破了他的舌尖。
“咳咳……”
后面兩聲輕微的咳嗽傳來,季懷敘這才放開她,黑瞳中只剩下她的倒影,指腹抹掉唇間的血,氣息撒在她的面頰上:“……等我。”
云惜被他奇怪又熟悉的眼神嚇住,回過神,他已經匆匆走遠,臨走前往她手里塞了一個東西。
來者是段松,她已經許久沒見到段松了,對方和季懷敘一起離開,還回頭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