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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難道對她沒有興趣嗎?
還是說,像他這樣的人,主動的人早就見得多了。所以對她鼓起勇氣想盡辦法所用的手段不感興趣,甚至不屑一顧嗎?
可是,已經到了這個階段,再假扮青澀已經無濟于事了。
莉奈的整個精神亂作一團,唇抿成一條線,藏在布料下的眼悲傷又惶恐,眼淚也不敢流下。
她又把碎了一地的勇氣撿起來,和他十指相交,一路往下。
好奇怪。明明面對其他人的欺凌時,她已經習慣展現出麻木冷淡的態度,可在遇到他的時候,莉奈卻沒辦法再假裝冷漠地面對一切。她現在只想努力取得他的歡心,就像剛被在寵物店里瘋狂取悅每個潛在客戶,渴望被購入的小狗一樣。
她的聲音幾乎像啜泣,可她還是盡全力表現得平穩。她小心翼翼地說:
“不可以嗎……”
明明距離身體還隔著一層布料,莉奈卻感到身上的一切都有暴露之意。然后才發現真正有暴露之意的是自己
的靈魂,她為一個素昧平生的人獻上開啟她精神的鑰匙。親手遞給他,跪下來遞給他,渴求他的憐惜。
太荒謬了。
但是……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莉奈想,她也是會這么做的。
在莉奈遲鈍的舉動中,迪亞波羅后知后覺地感受到對方那一瞬間的滯澀之意。他的指尖在空中凝了一瞬,才隨著她的舉動,一直落到尚且柔軟的蕊,胳膊偶爾擦過她還沒有徹底吹干的發絲。
迪亞波羅確實沒想到對方會這樣主動。
在平安夜,他就大約猜透了對方是個什么樣的人。
表面上主動熱情,實際在關系上比誰都要怯懦。一個任人擺布,不會提要求,而且總是用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你的可憐女人。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會選擇她。
漂亮,無害,而且足夠聽話。
他可以給她任何想要的。
只不過——
慣用槍支的指腹上的薄繭,并沒有弱化肌膚相觸的觸感。反倒是因為這樣的存在,他的指腹埋在對方發間,陷進綿軟時,任何摩擦感顆粒感以及柔軟的感覺都無比清晰。
很可愛。
但是。
迪亞波羅掃了掃她微敞的衣領,那道結痂的傷口下似乎隱埋著一段不可深究的往事。他壓下那些念頭,手從她身上移開。
時間太晚了。
他可沒有在大半夜,照顧死人的興趣。
“莉奈。”
他開口。
這不是莉奈第一次聽見他的聲音。
但卻是她最害怕的一次。
身體和靈魂都顫抖著,隱隱的哭腔也在所難免,“大人,是不是莉奈哪里做得不好?……”
“你做得很好,莉奈,”分明是夸獎,可他的語氣看起來卻很平淡,莉奈聽不出他是什么心情,“過去,躺下。”
莉奈又扶著床沿,膝蓋發力,跪下,往前爬。要到床中間躺下才行。
心被揉捏成羞恥的形狀。
她什么也看不見,只知道床很大,又軟軟的,比她睡過的所有床都要軟。睡衣本來就松散,即便她已經很小心地去爬,也難免垮了幾分。她不知道怎么會有床這么大,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才能停下。
她好像要摸到枕頭了。
在莉奈的額頭快要撞到墻壁時,他又開口:“停下。”
停下。
趴下。
躺好。
對方的脾氣實在捉摸不透,行蹤也是。明明她爬的時候感覺有好久,對方來的時候卻好像沒用任何時間。
幾乎是下一秒,臉頰就傳來溫熱的觸感。莉奈想,一定是他是想要摘下她的眼罩。可惜,等了好久好久,眼上的封閉感還沒有消失。
而那只最開始拒絕她的手,也慢慢地游移,落到她的耳朵。右耳。耳垂。她知道這塊地方有一顆小小的痣,是紅色的。
她這一次一點也不敢動,也不敢開口,害怕自己的舉動敗了他的興致,又害怕自己惹了他生氣。
對方真是個神秘的人。
不知道他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就連長相也是個謎題。唯一可以確定的,大概是性別男。畢竟過分低沉的男性化聲音,還有觸摸而來的精瘦的肌肉,大概都能確信對方的性別——
不,這好像也說不定。
身體好像發了低燒,置身于熱溶溶的世界。雞蛋遇熱會凝固,黃油煎炒會融化,融成黏膩的液。她胡思亂想著,也許物品總是會變成奇奇怪怪的形態。就像她是固體,現在遇熱也要變成水液啦。好奇妙好奇妙的感覺,好像真的要融化。好像整個身體都隨著她意識的渙散要融化。世界也在融化。
接著,在汩汩的泉水中,莉奈的意識在一片滾燙中逐漸恢復意識。她突然想到自己剛才那個猜想是多么荒誕。他分明是一個切切實實的,毫無疑問的男性。
一定是發燒了。否則怎么會燙到這樣的程度。從鎖骨一直燙到掌心,起伏著。溫度也在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