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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聲音不管怎么變換,他說話的腔調(diào)和停頓總是很少有變化的?!?
……
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
指節(jié)已經(jīng)痛到?jīng)]有感覺了。
不可能是boss的吧……
不可能吧。
可是……那樣的腔調(diào),那樣的停頓,如果仔細品味的話,會發(fā)現(xiàn)根本沒有差別。
而且。
在手機里,他還發(fā)現(xiàn)了另一個信息。
那是在不久前……啊,大概是莉奈和他去那不勒斯的時候,在他去便利店買葡萄汽水的時候……在那二十分鐘里,莉奈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吧?否則神情不會那樣怪的。
好像有什么要揭曉了。
可雪越來越深,天也越來越暗了。也許這個世界都快被雪籠罩了吧,遲早有一天,整個窗子都是雪結(jié)成的冷霜,世界也不是被空氣盈滿,而是被雪充塞了。到那個時候,他一定也會背雪壓死吧。
不,也許他已經(jīng)死掉。現(xiàn)在所存活著的,只是一個頂著他名字的軀殼而已。
逼迫自己打開錄音。
莉奈在和別人打招呼。
“你好呀,好久不見?!?
僅憑這一句話,她說話的語氣和姿態(tài)就浮在他腦海。煙熏妝有沒有暈開,口罩下的臉會不會泛紅,幾乎是忍不住就這么想了。好痛苦。
然后是那個男人的聲音。
“——千葉山小姐,好久不見?!?
好熟悉。
好熟悉。好熟悉。好熟悉。一定在哪里聽過吧。心已經(jīng)因為痛苦而麻木了。
好冷。
天太冷了。
感覺到天很冷的時候,托比歐想起了在哪里聽到過這樣的聲音,也想起了這個名字的主人。第一次聽見他的聲音,也是在那不勒斯,而他也是組織成員——現(xiàn)在的話,大約是干部一樣的存在吧。
布加拉提。
布魯諾·布加拉提。他的名字。
他關(guān)掉了錄音。
這樣的感覺……也許是冷靜,也許是麻木,究竟是什么,他已經(jīng)不清楚了。他只知道天氣很冷,冷到他已經(jīng)不覺得冷了。
……那么,要打電話給他嗎?
你為什么要騙我,你為什么要強迫她,你為什么要讓她做那些事,你為什么那么惡心,你在騙我吧?你是在強迫她吧?你明明根本沒有想和她在一起吧?你為什么要騙我?。。。。?!
為什么啊,為什么啊,為什么啊,告訴我為什么?。。?!你為什么那么自私啊,為什么要瞞著所有人,你為什么不能在一開始——在我認識莉奈的最開始就告訴我,為什么要放任這件事一直進行到現(xiàn)在啊啊啊!??!
暴怒。
歇斯底里。
……可是,都不是。
在撥通電話的時候,他的語氣沒有任何怒氣浮現(xiàn)。這時候,他再一次想起莉奈,想起她看著窗外,想起她被關(guān)在地下室很久以后,說話的口吻總是很空,很平淡。那是一種連寂寞都不能用來形容的空洞。
也許是像雪一樣吧。像雪一樣的語氣,像雪一樣的口吻。漂浮在空中空無所住的雪絲,可能會墜在樹枝,也可能會落在地面。反正怎么也回不到天上。
“boss,我知道了。”
只有這么一句話。
只有,這樣一句話而已。
然后他說了什么呢。
完全聽不清楚了。
充滿了聲音。雪落下的聲音,雨落下的聲音,戒指掉落的聲音,手帕墜下去的聲音。腦海嗡鳴,莉奈最后說“我要去工作了”的聲音。
聲音。聲音。聲音。聲音。聲音。他一定已經(jīng)瘋掉了吧。這個世界上已經(jīng)不再需要聲音了。他現(xiàn)在打電話又是為了什么呢?聽見他的解釋嗎?他最憧憬,最崇敬,最敬佩的boss啊。大腦混亂到什么也不知道了。
「托比歐,既然你已經(jīng)知道了……」
「我也沒有想過,事情會發(fā)展成這樣?!?
苦口婆心。裝腔作勢。惺惺作態(tài)。
「我和莉奈確認關(guān)系的時候,沒想到之后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最開始讓你去莉奈那里,也是為了讓她照顧失憶的你?!?
“你答應(yīng)她要和她結(jié)婚,是不是騙人的?”
聲音停息了。
終于停息了。
雪的聲音。雨的聲音。戒指的聲音。手帕的聲音。電話里的聲音。全部都停息了。
沒有回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