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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東京咒術高專方向,隱約還能傳來幾聲模糊的呼喊聲,想來高專的學生們狀態還不錯。
可身后的這條巷子,原本的低語與輕咳,卻正一點點平息,直至徹底歸于死寂。
那股沉寂太過沉重,壓得人喘不過氣。月的心猛地一緊,握著的拳頭微微松動,轉身緩步走回巷子。
巷底的光線昏暗,細雪落在兩人的肩頭,暈開一小片濕痕。
五條悟面無表情地站在夏油杰身前,沒有開無下限,周身的咒力也斂得一絲不剩,那雙總是盛滿笑意的蒼藍色眼眸,此刻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
而靠墻坐著的夏油杰,殘破的身軀歪歪斜斜地倚著冰冷的墻壁,空蕩蕩的右袖在寒風里微微晃蕩,渾身的血跡早已凝固成暗褐色。
他的臉上沒有半分痛苦,反而帶著一抹近乎解脫的微笑,雙目輕闔,已然沒了聲息。
月的腳步頓住了。
她其實早該料到這個結局。
五條悟從來都是個極其負責的人,于他而言,學生是底線,是他賭上一切也要守護的存在。
夏油杰既然親自找上門,對高專的孩子們動了手,就注定了兩人之間再無轉圜的余地。
哪怕他們曾是最好的摯友,曾并肩看過同一片星空,曾共同許下成為最強的壯志豪言,到了此刻,也只能走到這般地步。
這是必然的結局,是從夏油杰選擇這條對立路途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寫好的終章。
可月的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一年后的新宿。
她想起那片滿目瘡痍的廢墟,想起漫天飛舞的煙塵與哀嚎,想起傳聞中那場慘烈至極的大戰。
殺了五條悟的人,是那個傳說中叫兩面宿儺的詛咒之王。可聽說,幕后還有夏油杰的身影。
她這一次,還沒有干涉過他們之間的任何事。也就是說,眼前的一切,都是原本的軌跡——夏油杰本該在這里死去,死在五條悟的手里。
那么,一年后出現的夏油杰,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有人用了什么禁忌的術式?還是說,從始至終,都藏著她不知道的隱情?
月看著巷底那道早已沒了聲息的身影,心頭漫過一絲茫然。或許,只有追溯到他們年少時的過往,才能窺見這一切的答案。
“都結束了。”
忽然響起的聲音,打破了巷子里的沉寂。
五條悟轉過身,臉上扯出一個和平時別無二致的笑容,語氣輕快得仿佛只是結束了一場普通的祓除任務:“我先去看看學生們,等安葬完杰,給你做好吃的。”
月看著他。
看著他那雙藏不住疲憊的眼眸,看著他嘴角刻意揚起的弧度,看著他故作輕松的模樣,心頭像是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她沒有說話,只是緩步走上前,踮起腳尖,抬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頰。掌心的溫度透過繃帶傳過去,觸到他微涼的皮膚。
“感到難過的話,可以不笑的。”月的聲音很輕,像落在掌心的雪粒,“至少在我這里,你可以隨意表達自己的心情,不用勉強。”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五條悟緊繃的防線。
他心中猛地一顫,向來無堅不摧的屏障轟然碎裂。那雙總是帶著漫不經心的蒼藍色眼眸里,終于泄露出一絲真實的情緒。
他上前一步,伸出雙臂,用力地擁抱住月,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肩膀微微顫抖。
月沒有動,只是抬手,一下又一下,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在安撫一個迷路的孩子。細雪落在兩人的肩頭,悄無聲息。
良久之后,五條悟才緩緩松開她。眼底的陰霾散去些許,轉頭看向倚在墻邊的夏油杰,低聲道:“走吧,先把他……”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月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動。她只是看著他,溫柔地搖了搖頭。
五條悟的動作一頓,有些詫異地看向她。
“五條悟。”月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如果有一個能夠改變過去的機會,能夠彌補友人走上歧路的遺憾,你會向我許愿嗎?”
改變過去。
彌補遺憾。
這八個字像一道驚雷,炸響在五條悟的心頭。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蒼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