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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虎杖立刻來了興致,湊過來追問:“對對對!我也覺得!你覺得他最后為什么要那樣選?我當時看的時候糾結了好久!”
被這樣熱切地追問,吉野順平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同好間的默契取代。
他開始說起自己對這部電影的觀感,接著又聊到其他看過的獵奇作品,從鏡頭語言聊到深層內核,那些藏在心底無人傾訴的想法,此刻竟源源不斷地涌了出來。
虎杖始終安靜地聽著,時不時點頭附和,或是提出自己的見解,沒有打斷,沒有評判,只有真誠的認同與好奇。
這種志趣相投的感覺太過陌生,卻又格外讓人安心,原來不是所有靠近都帶著目的,不是所有交流都需要戒備,被人認真傾聽、被人理解喜好的感覺,竟如此輕松。
所以,當母親遠遠走來,誤以為虎杖是他的朋友,熱情地邀請虎杖回家吃晚飯時,吉野順平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反駁,只是悄悄紅了耳根。
夜色漸濃,吉野家的餐桌卻透著溫馨。
暖黃的燈光照亮了小小的客廳,母親炒了幾樣家常菜,擺了滿滿一桌,還開了瓶清酒,喝得臉頰通紅。
吉野順平看著站在窗邊的未晞,猶豫了片刻,他沒想到她竟然不是人類。
他想邀請她一起坐下,可母親看不到咒靈,他怕嚇到媽媽。
未晞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輕輕搖了搖頭,抱著合起來的青竹傘,對著他溫柔一笑,示意自己無需進食。
她望著餐桌旁母子倆的笑顏,恍惚間卻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病榻上臉色灰白、身形瘦弱的母親,臨咽氣前,枯瘦的手緊緊抓著她,嘴里反復念著她的名字,滿眼都是不舍與擔憂。
天底下的母親,大抵都是這樣,操心著孩子的方方面面。
夜色越來越深,虎杖起身告辭,未晞跟在他身后,一同趕去與七海建人會合。
經過一個下午的交談,兩人都確信,那三名學生的死亡與吉野順平無關。
可誰也沒想到,次日上午,吉野順平所在的學校上空,驟然升起一個巨大的帳!
紫黑色的屏障籠罩了整座校園,隔絕了內外的一切聲響,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不好!”虎杖臉色一變,拔腿就往校園里沖,未晞緊隨其后,青竹傘在她手中展開,傘面遮蔽著日光。
兩人一路狂奔,撞開了學校禮堂的大門。
眼前的景象讓虎杖瞳孔驟縮。
吉野順平站在禮堂中央,身后懸浮著一只巨大的水母式神,通體泛著幽藍的光,無數粗壯的觸須纏繞著一個男生,將他懸在半空中。
那男生渾身青紫,皮膚表面布滿了被毒素灼傷的黑點,雙目圓睜,嘴角溢出黑血,顯然已中了劇毒,氣息奄奄。
虎杖沒有猶豫,周身咒力暴漲,一拳狠狠砸向水母式神的觸須:“吉野,你這是干什么?”
拳風凌厲,帶著破空之聲,硬生生將觸須砸得扭曲變形,男生應聲落地。
“滾開!”吉野順平崩潰大喊,雙目赤紅,“為什么要阻止我?他是該殺的人!”
“冷靜!再怎么樣也不能殺人啊!”虎杖上前一步,試圖拉住他。可吉野順平情緒失控,身后的水母式神再次發起攻擊,幽藍的觸須帶著尖銳的倒刺,朝著虎杖席卷而來。
兩人瞬間纏斗在一起。虎杖憑借超凡的體能輾轉騰挪,拳風呼嘯,一次次擊退式神的攻擊。
吉野順平則被憤怒與絕望裹挾,操控著式神瘋狂進攻。
禮堂的玻璃被擊碎,碎片四濺,兩人從禮堂打到走廊,又跌跌撞撞沖進樓梯間。
未晞站在樓梯口,眉頭緊蹙,握著青竹傘的手微微收緊,在事情原委不太明朗的情況下,她一時之間,竟不知是否該上前干預。
“你這樣做,會讓阿姨難過的!”打斗間,虎杖避開一根迎面刺來的觸須,對著吉野大喊。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刺破了吉野順平的偽裝。他猛地停下動作,崩潰地嘶吼:“媽媽已經死了!”
他狠狠撩開遮住右臉的劉海,那下面赫然是密密麻麻的煙頭燙傷疤痕,新舊交錯,觸目驚心。
“他是該死的霸凌者!”吉野的聲音帶著哭腔,渾身發抖,“是他害死了媽媽!就算不是他親手做的,也絕對跟他脫不了關系!我現在不想聽任何廢話,我只想殺了伊藤翔太這個垃圾!”
話音未落,吉野順平的咒力驟然暴漲,水母式神發出尖銳的嗡鳴,觸須瞬間變得粗壯數倍,上面的倒刺泛著劇毒的幽光,朝著虎杖狠狠刺去!
“噗嗤——噗嗤——”數根觸須毫無阻礙地刺穿了虎杖的身體,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他的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