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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越別過臉不看她,身旁的人衣物摩擦發出窸窸窣窣的響動,嬤嬤為她戴上華冠,晃動時墜飾相撞叮啷作響。
“出去吧。”沈驚春拒絕了嬤嬤的幫忙,單手給自己掛上耳墜。
兩人離開關上木門,燕越還繃著不動。
“轉過來。”沈驚春拽了下鎖銬,示意他往自己這走幾步。
燕越臭著臉走了幾步,然后不情不愿地轉過了臉。
晚霞如火如荼占滿大半天空,昏黃的日光斜映入屋,恰好灑在沈驚春身上,金輝流彩,鳳冠霞帔,宛若落虹。
沈驚春單手撐著臉頰,懶散掀眸望他,眼尾的一抹紅將她另一面的魅展現了出來,金色的墜飾微微晃動,反出的光刺眼炫目。
燕越恍惚入神,靜靜看著眼前如畫般的美人。
“愣著干嘛,婚服自己穿不了,這衣服不會也要我幫吧。”沈驚春不耐地敲了下扶手。
燕越罕見地沒有再反駁,他身上的錦袍款式簡單,很快便脫下只剩里面的襯衣。
燕越的脖頸泛著一層薄紅,頗有些不自在。
沈驚春站直了身子,瞬時兩人的距離拉近,近得甚至能看清她烏黑濃密的睫毛。
燕越身子不由緊繃,冷香縈繞,沁人心脾,沈驚春的動作輕柔,偶爾不經意觸碰到他的身體,像是一根輕柔的羽毛拂過,激起一片戰栗。
然而沒過多久,莫名的悸動便消散褪去。
“嘖,你是想勒死我嗎?”
“喂,你到底會不會穿!”
“馬上就好了!吵什么吵!”
屋內一陣雞飛狗跳,屋外守門的人忍不住交頭接耳。
“這次的新娘古怪得很,甚至還有一個是男人!村長怎么想的?”黑壯男人百思不得其解,他心里惴惴不安,于是詢問同伴的想法,“你說會不會出什么意外?”
同伴煩躁地踢了下男人的腿:““管那么多做什么?村長怎么說就怎么做唄,這么多年都沒出過差錯。”
男人還欲反駁,卻聽屋內傳來腳步聲,兩人迅速安靜了下來。
咯吱一聲,木門從里推開了,兩位新娘走了出來。
她們穿著一樣的婚服,一位是驚人絕色,另一位卻是顯得滑稽極了。
燕越忘了自己穿的是婚服,大步跨過門檻卻不小心踩到了裙擺,差點跌倒。
沈驚春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胳膊,她勾手輕輕提起他的裙擺,揚唇戲謔道:“娘子莫急,要是摔破相可就不美了。”
燕越狠狠瞪了她一眼,一把掀過惱人的裙擺:“哼,管好你自己吧。”
他忘了自己還被鎖銬鎖著,目視前方大步走,下一秒又猝不及防被鎖銬往后拉,左手下意識搭上沈驚春的右臂,迎上沈驚春笑盈盈的目光。
耳飾晃動撞擊如清泉撞石,金色華冠渡了一層暖光,她輕笑一聲,恍若朝陽璀璨奪目:“都說了莫急。”
婚轎只有一座,堪堪容下兩人。
沈驚春和燕越擠在狹窄的空間里,肩膀挨著肩膀,溫度透過衣料傳遞給彼此。
還未到起轎的時辰,沈驚春屬實無聊,她眼珠一轉,戲精上身。
她身子一歪,柔弱地倒在了燕越的懷里,手指還在他的心口上繞圈,一圈一圈像是要將他的心亂作一團,天生含情的眼眸注視著燕越,似盛著一汪春水:“阿奴,你覺不覺得此時此刻我們就像在成親?”
燕越被她的舉動嚇得一激靈,驚愕地瞪圓了眼,沈驚春能明顯的感覺到他身子都繃直了,他像一只警惕的小狼,裝腔作勢地齜牙咧嘴企圖嚇跑她:“沈驚春!你給我起來!說這話也不嫌惡心。”
轎子狹窄擁擠,即使燕越想把她推遠也無濟于事,沈驚春故意又往他懷里擠了擠,腦袋挨著他的胸口,有幾縷長發調皮地鉆進了燕越的衣襟里,撓得人心口發癢。
“有什么惡心的?我對阿奴......”沈驚春眼神無辜,似天性惑人的妖精帶著分不符的天真,她忽然起身對著他的耳垂吹了口氣,手掌貼著他的心臟,她笑盈盈地說,“是真心的啊。”
燕越神思如同一片空白,只是緊攥著拳。
騙子,他是不會相信的。
好在這折磨并未維持多久,外頭敲鑼喊了聲。
“起轎!”一聲悠長響亮的喊聲后,轎子被緩緩地抬了起來。
沈驚春犯完賤沒再鬧騰,安分坐在他的身邊,甚至還把放在腿上的紅蓋頭給自己蓋上。
似乎是在上山,轎子一路顛簸,沈驚春和燕越擠在一起很不舒服。
走了約有一炷香的時間,轎子終于被放下了。
太陽已完全沉入地平線,黑壓壓的云將月亮遮掩,深山里竟無一絲的風。
明明送轎的人足有十余人,此刻卻是死寂般的靜。
停落在樹枝上的烏鴉扇動翅膀,發出難聽的嘎嘎聲響,它圍繞著轎頂轉圈,黑色的羽毛悠悠落下。
“請新娘下轎!”
等二人下了轎才發現送親的一行人竟不知何時消失不見,面前只有一個黑漆漆的山洞,四周不見人影。
那么,剛才是誰說的話呢?
“嘎嘎!”烏鴉飛在前面,先行進入了山洞,它張口嘴發出嘔啞尖細的人聲,“迎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