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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驚春想象了一下宿敵向她表白的場景,她惡心得抖了抖。
幸好,她才是惡心人的那方,嘿嘿。
“這什么故事?真惡心!”鄰桌的人和她也是同樣的想法,他沒忍住咒罵了聲。
這聲音實在耳熟,沈驚春不由偏頭去看。
那是一個長相極為俊朗的男子,他雙手抱臂站在紅木欄桿旁,一臉嫌惡,似乎對這故事很有意見。
他穿著鴉青色金絲暗紋團花長袍,單看面料就知價格不菲,腰間別著的長劍斂在刀鞘中,卻隱隱有寒氣滲出。
沈驚春久久盯著他,忽而蹙了眉,她敢肯定自己沒見過此人,卻對這人莫名感到熟悉。
沈驚春的目光從他的眉毛劃向朱唇,細致地猶如要將他刻印在自己的記憶里。
這人的長相和他的性情不甚相配,他的皮膚白皙到有些蒼白,淺色的眉毛線條柔和,給人以溫和病弱的感覺,然而眉毛之下卻是一雙過分銳利的雙眼,眼尾窄而細長,漆黑如墨的瞳仁亮起的光氣勢逼人。
他不耐煩地抱臂倚欄,手指時不時敲著手臂。
這一下意識的動作讓沈驚春一晃,她心念口訣,再看那人時他的面貌漸漸與她記憶中的人交相重疊。
淺色的眉毛變成了線條凌厲的劍眉,冷銳的眼下壓著一顆小紅痣,薄唇挺鼻,唇色如血般紅潤,先前的病弱一掃而空,少年郎意氣風發。
正是燕越。
“兄臺。”
聽到有人似乎在喊自己,燕越偏過頭,卻驚悚地看到沈驚春笑容璀璨地向自己走來,他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下意識就把手搭在了腰間的劍上。
旁人認不出她的樣子,他可是一眼就能認出。
意識到自己如今換了份面孔,沈驚春不會認出自己,他又收回了手,僵硬地回話:“什么事?”
“沒什么,只是看兄臺對這故事似乎有什么想法。”沈驚春笑瞇瞇的樣子活像只狡黠的狐貍,“就想和兄臺探討探討。”
“這種不上臺面的東西有什么好探討的。”燕越譏笑地扯了扯嘴角。
“坐。”沈驚春不請自坐,甚至還拿了只干凈杯子接了酒水喝,微笑著邀請燕越坐下,似乎成了招待客人的主人,“兄臺覺得這故事有何不妥嗎?”
“哼。”燕越嘴角抽了抽,為了隱藏自己,終究還是忍了沈驚春厚臉皮的行為,他嗤笑一聲,話語里滿是厭惡,“有何不妥?處處不妥!”
“明明兩人相看兩厭,還是死對頭,又怎會喜歡上對方?”他似乎是被揭了話閘,仰頭飲盡一杯酒,接著侃侃而談,“對方就更可笑了,被死對頭表白不覺惡心晦氣,竟還心動?惡心至極!”
沈驚春笑容更盛,她笑著為他添了杯酒,又問:“那若是兄臺遇此事,你當如何反應?”
第10章
“我與兄臺的想法相通,也覺得那故事實在不成樣子。”沈驚春義正嚴詞地將那說書人批了一通,“不知兄臺怎么稱呼?”
燕越斂了眉眼,似乎并不愿和她多言,過了半晌才不情不愿地緩緩道:“岐陽門越燕。”
原本沈驚春以為燕越會迫不及待地從她身邊逃離,卻沒料到他居然主動問她:“閣下呢?”
沈驚春有一刻的訝異,但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原理,想來是他發現了那株泣鬼草是個假貨,想從自己這套出真貨。
沈驚春笑瞇瞇地回復:“滄浪宗林驚雨。”
燕越沒信,他甚至不信沈驚春是她的真名,沈驚春就是個狡猾的家伙。
燕越之后又問了沈驚春幾句別的,大概是想獲取她的信任,只是他找的話題實在太無聊了,沈驚春差點無聊得打哈欠。
談話不過須臾,燕越就已經壓抑不住自己的急迫,切入了正題。
他眼神閃躲,語氣生硬:“”“我有個寶貴的東西,但是害怕被別人搶了,你知道有什么隱蔽的方法嗎?”
“我知道啊。”沈驚春早就在等他問,她也迫不及待地告訴了他答案,她捧著臉燦笑,眼里的壞心思幾乎藏不住。
燕越不加多疑,他呼吸急促,目光炙熱地看著她,聲音都帶著略微的顫抖:“是什么?”
沈驚春招了招手示意他近些,燕越低下頭,她湊在耳邊輕聲說:“藏在靈府里。”
燕越猛然抬頭,目光里有慍怒有不可置信,半晌他才克制住了怒火:“你瘋了不成?”
就算是道侶,修士也不會輕易讓對方進入靈府觸碰神識,讓他人進入靈府非常危險的行為,更不用說將一株邪草藏在靈府會多危險。
燕越還欲再言,樓下驟然傳來喧嘩聲,沈驚春被吸引了目光,朝樓下一看是那群衡門的弟子。
他們面色陰沉地圍堵著坐在角落的客人,桌上僅擺放著一碟瓜子,那客人的帷帽甚至都沒有摘下。
沈驚春撐著下巴倚在圍欄邊低頭觀望,衡門的人一向張狂,也不知這位客人是怎么得罪他們了。
沈驚春隨手將一顆葡萄拋進嘴里,總歸不關自己的事。
說書人怕惹事提前離場了,沈驚春沒了興趣再停留,她轉過身剛邁開一步,卻聽到猶如春夜洞蕭般空靈冷徹的聲音:“你們有什么事?”
竟是先前在脂粉鋪遇見的女子。
“什么事?”先開口的是一個瘦巴巴的男修士,他氣焰囂張地用下巴看人,從身旁人手中展開一張通告。
上面白紙紅字寫著“關城搜查”四個字,在下方還有沈驚春和燕越的畫像。
“這兩個人偷了衡門寶物,我們順著蹤跡查到了花游城。”他手指點了點寫著搜查可疑人員的一行小字,鼻腔里哼了一聲,“現在要關城搜查。”
對方聽他講了一大通,只冷淡地回復道:“哦。”
男人沒有得到預想的反應更加惱怒,大呵一聲:“我們現在懷疑你就是通緝令上的人!還不快把帷帽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