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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驚春不用想就能讀懂燕越的潛臺詞——說完了嗎?真當他不存在了?
但有的人就是專治陰陽怪氣。
“知道打擾了還在這說什么?”沈斯珩每當動怒的時候就格外刻薄,他目光挑剔地打量燕越,因著在花游城遇上的是做了偽裝的燕越,所以他沒認出來燕越。
在沈斯珩打量燕越的同時,燕越也在打量沈斯珩,一開始沒認出來,現在他恍然想起自己為什么覺得他眼熟——他們曾在花游城見過。
燕越印象深刻,沈驚春當時還吻了這個人。
燕越的唇角抽動了下,明明是笑著的,沈驚春卻已經感受到他的怒氣。
打起來,打起來。
沈驚春看熱鬧不嫌事大,甚至掏出了隨身攜帶的瓜子。
然而就在沈驚春看戲的時候,燕越突然看向了沈驚春,他溫聲詢問:“師尊,請問這位是?”
沈驚春在兩人的注目下默默收起瓜子,輕咳幾聲向燕越介紹:“這位是青石峰峰主沈斯珩,你叫他師伯就好。”
“這位就是白長老替我找的徒弟,蘇紈。”沈驚春又向沈斯珩介紹。
沈斯珩冷淡地嗯了一聲,隨即看向沈驚春:“我剛才想了想,蘇紈畢竟修行不久,屆時我帶上莫眠同行,也好給滄浪宗爭些臉面。”
“師尊,我會努力的,一定不給師尊丟臉。”燕越突然握住沈驚春的手,語氣誠懇,好像真是一心為了滄浪宗。
一粒石子打在了燕越的手上,燕越反應雖快,卻仍是沒有躲過,石子在他的手背上擦過,皮膚被尖銳的棱角擦破。
“呵。”沈斯珩輕蔑地笑了,轉身時輕描淡寫地扔了一句,“連顆石子都躲不過,真是丟臉。”
燕越的手垂落在身側,血順著手指滴落,將枯黃的草染成了紅色。
“師尊,師伯他......好像很不喜歡我。”燕越低垂著頭,他輕咬著下唇,抬起頭時眼眸漾開若有若無的水霧,委屈地看著沈驚春。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沈驚春心里想。
只可惜心里這么想,面上卻不能這么說。
沈驚春打著哈哈,她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勉強安慰他:“你別多想,你師伯的性子就是這么刻薄,對誰都一樣。”
燕越低低地嘶了一聲,察覺到沈驚春看過來,他連忙遮住自己受傷的手。
他這么拙劣的遮掩就是為了讓沈驚春發現的。
果不其然,沈驚春朝他受傷的手背瞥了一眼,按照他預想中的那樣說:“走吧,我給你的傷口上個藥。”
“多謝師尊。”燕越怯聲道,隨即跟上沈驚春的腳步,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揚。
只是等他進了沈驚春的屋,燕越就笑不出來了。
空氣里彌漫著沈斯珩的氣息,屋子里的每一處都沾染著沈斯珩的氣息,尤其是床塌。
氣息濃郁到仿佛有實質。
“坐吧。”沈驚春神態自若地坐下,隨手拉出一張椅子讓他坐。
燕越僵硬地從床榻上移開視線,再張口語氣晦澀不明:“這是......你的房間?”
沈驚春正在打開膏藥的蓋子,聞言她古怪地看向燕越:“對啊,不然呢?”
燕越大約是想偽裝的,但他扯了扯唇,怎么也扯不出一個自然的笑。
怎么了?沈驚春不解地瞥了燕越一眼,她低著頭給燕越上藥:“有些疼,你忍著些。”
疼?有多疼?能有他挖去自己的妖髓疼嗎?能有他填進劍骨疼嗎?能有......他的心疼嗎?
沈驚春用手指蘸著藥涂上他的傷口,那一瞬間燕越同時感受到了涼意和疼痛,可他的手指卻沒有半分瑟縮,他陰暗的視線目不轉睛地看著沈驚春。
他在想沈驚春到底有沒有心?
她怎么能做到坐在滿是沈斯珩氣息地房間里,還能這樣自然地給自己上藥。
上天啊,她到底犯了什么罪?
沈驚春被盯得如芒在背,她尋思今天也沒犯什么賤呀?為什么燕越要這么死死盯著她?好像她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壞事。
“好了。”實在拖延不下去了,沈驚春抬起了頭,燕越若無其事地收回了目光。
“多謝師尊。”燕越起身,沈驚春送他出了門。
在沈驚春就要關上門時,燕越忽然回身,強行將即將關上的門扉拉開,投下的陰影將沈驚春籠住:“師尊你......和師伯的關系好嗎?”
“不好。”沈驚春狐疑地打量燕越,他今日又不是沒看見自己和沈斯珩吵架,怎么會問出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
燕越沉默地盯著沈驚春,沈驚春都快忍不住問他時又忽然開口,他莫名對沈驚春笑了笑,語氣低沉,似乎和尋常沒什么分別:“這樣啊。”
可等沈驚春關上門扉時,她分明聽見了一聲極低極輕的笑。
像是諷刺,又像是自嘲。
第109章
“為了她丟棄自己的妖髓,值得嗎?”族中的巫醫忍不住問,“你是妖,就算填入了劍骨,你也會失去大半的修為。”
燕越臉色慘白,上衣被剝下露出了鮮血淋漓的后背,他費心恢復了妖髓,現在卻又甘愿將它拋棄。
“值得。”燕越的胸膛劇烈起伏,忍受著劍骨與體內妖氣的沖撞,他的雙手在地面上抓出深深的爪痕,即便這樣他也沒有說停止,他額上冒著冷汗,連說話都艱難,“憑什么只有我痛?我要報復她,我要她感受到比這千倍萬倍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