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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斯珩?你在嗎?”她的呼喚聲在空蕩的山洞里形成回聲,像是有千萬道重疊的聲音在一起呼喚沈斯珩。
沈斯珩意識模糊,眼前有無數道重影,漫長的夜里他勉強恢復了人形,只是尾巴和耳朵還沒法收起。
水順著倒掛的鐘乳石滴下,微小的滴水聲在空蕩的山洞內落在耳中也格外清晰,沈斯珩的手垂在積水潭中,他的耳朵忽然微微動了,他似乎聽見沈驚春在呼喚自己。
但怎么可能呢?
沈驚春明明就對他極其抗拒,沈斯珩自嘲地彎起唇角,他徐徐睜開眼,眼前竟出現了多個沈驚春,她們每一個的臉上都是關切的表情,每一個都用擔憂的語氣呼喚他的名字。
“沈斯珩?沈斯珩你沒事吧?”
即便處于如此凌亂狼狽的情形,沈斯珩還是控制不住自己身體作出反應,他興奮了。
啊,沈斯珩近乎癡狂地看著眼前的重影,怎么辦?光聽她的聲音,他就興奮到腦中白光乍現了。
傳聞里,狐妖是魅惑者,他們戲弄地看著人類為他們獻出虔誠瘋狂的愛,可沈斯珩作為狐妖,卻反倒像是那個被戲弄的人,無怨無悔地朝沈驚春獻出虔誠瘋狂的愛。
沈斯珩兩眼含著淚花,虛弱柔弱地朝沈驚春伸出手,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拽著沈驚春的裙擺,姿態卑微虔誠。
沈斯珩泄去了所有偽裝,使勁渾身解數去勾引一個不屬于他、不愛他的人,哪怕自知是飛蛾撲火。
“幫幫我。”他說。
沈斯珩如愿以償看到她被他所誘惑,沈驚春朝他彎下了腰。
沈斯珩已經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眼前是多個沈驚春還是只有一個,在沈斯珩的眼里,她們圍攏著自己,前所未有地愛憐他。
“真可憐啊。”其中一個沈驚春道,她輕佻地撩起他被水打濕的青絲,語氣是他最熟悉不過的戲謔嘲弄。
“那就向我乞求吧。”沈驚春的聲音在山洞內回蕩,她用手指挑起沈斯珩的下巴,朝他投去憐憫的目光,輕柔的話語將他的傲骨踩踏,“向我乞求吧,或許我會大發慈悲施舍你一點愛呢?”
換做從前的沈斯珩定然不會向沈驚春屈服,可現在的沈斯珩虛弱無助,人在虛弱的時候容易想起悲傷的往事。
短短的一夜里,沈斯珩不愿回想的過往都涌現了出來,他想起千辛萬苦找到的妹妹已經不再需要自己,想起心愛的妹妹最重要的人變成了江別鶴,記起妹妹和江別鶴相處時涌動的奇怪氛圍。
對沈斯珩來說,最可怕的事莫過于沈驚春不需要他。
哪怕是用逼迫的方式,沈斯珩也要將沈驚春留在身邊,可他沒想到即便是這樣,沈驚春也不愿妥協。
沈驚春不需要他。
這句話成了沈斯珩的心魔,在過去的無數個夜晚反反復復地折磨沈斯珩,他費勁全身力氣戴上冷淡的假面,以此保全自己微薄的顏面。
可是現在沈驚春對他改變了些許態度,向她乞求就能得到她,這樣劃算的買賣他怎么可能拒絕?
“求你。”沈斯珩虔誠地匍匐在沈驚春的腳邊,柔弱的狐尾若有若無地蹭著她的腿,他渴求地吞咽口水,喉結上下滾動,狀似無意的動作誘惑著沈驚春,“我求你。”
第112章
煉獄般的折磨終于消褪了,沈斯珩卻不愿就此放手,沈驚春和他密不可分地抱在一起,毛茸茸的尾巴被她當做了墊腳,沈斯珩竟然為此發出歡愉的喘/息。
“以后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對嗎?”沈斯珩飽含愛意地用薄唇蹭著她地脖頸,她身上的馨香成了穩定他情緒的藥。
“當然。”沈驚春也飽含愛意地回望,手指溫柔地插入他微涼的長發。
短短兩天之內,沈驚春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任何人都能看出異常,可沈斯珩卻信了。
人處于絕望時哪怕是一點希望也要抓住,即便那一點希望明顯是幻影,他們也會對此視而不見。
沈斯珩在絕望后被眼前的甜蜜沖昏了頭腦,他沉溺在喜悅中,連顯而易見的異常也忽視了,又或者說他自己將這點異常找到了理由圓上。
沈斯珩以為是自己的狐妖氣息促使沈驚春發生了變化,但那又如何?至少沈驚春是真的在他身邊。
“我該走了。”就在沈斯珩沉溺之時,沈驚春突然抽身而去,面對茫然無措的沈斯珩,她耐心溫和地撫慰他,“我很快就回來,昨日滄浪宗出了事,有一名弟子死了。”
“什么?”沈斯珩聽到這話清醒了過來,他立刻穿衣,指骨分明的手指急促地將衣扣扣好,“我和你一起去。”
“情況怎么樣了?”沈驚春剛進了正廳便問道。
一位長老匯報道:“還在調查中,不過已經找到了幾個可疑的人了。”
沈斯珩在沈驚春之后進了屋,他的遲遲到來引起了所有人的目光。
“副宗主這是剛醒嗎?”王千道瞥了眼沈斯珩松散的衣領,意味不明地冷哼了聲,口吻陰陽怪氣。
“真是個沒眼力見的。”白長老不給王千道半點顏面,當著眾人的面罵他,所有人都能聽見他用洪亮的聲音道,“沒瞧見他脖頸上的紅印啊!”
現場一片靜默,沈斯珩肉眼可見地面色變得難看。
眾人都在心里默默道,白長老您才是那個沒眼力見的人。
“咳咳,說正事。”被戳破隱私的沈驚春尷尬地咳了幾聲,她拉回話題,嚴肅地問,“懷疑的人選是誰?有什么依據?”
“目前我們不能確定兇手是否為妖魔,我們秘密排查后也未找到妖魔的蹤跡,所以初步猜測是傷口是兇手為了混淆視聽。”一位白胡子的長老謹慎地推測,“我們再詢問了幾個人,發現路其、王吳都不能證明他們不在現場,和死去的那名弟子也有過沖突。”
“只是有沖突而已,不至于殺人吧?”王千道慢悠悠地說,態度傲慢,他突然將矛頭對轉沈斯珩,“不過副宗主,昨日出了這么大的事,您為何沒有來?”
王千道的話提醒了眾人,王千道如愿聽到有人發出疑惑的聲音。
“對呀,昨日卯時我們發現了尸體,我立刻就讓我的弟子去找沈斯珩和沈驚春,最后他卻只找到了沈驚春。”吳峰主被王千道的話說動,他狐疑不定地打量沈斯珩,似乎是在掂量沈斯珩是兇手的可能性有幾分。
一時間,或疑惑或懷疑的目光聚焦在沈斯珩的身上,他成了眾人懷疑的對象。
白長老站了出來,他雖然不相信沈斯珩會是殺人兇手,但光他一個人不相信沒有用,他面色凝重地對沈斯珩道:“斯珩,請你告訴我們昨日寅時到卯時之間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