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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唇角上揚,呢喃低語:“我的劍,初次見面。”
劍身輕微的嗡鳴似是對她的回應,沉睡于劍的劍靈睜開了眼,迷茫地看著眼前喜極而泣的女子。
他不知她是何人,只是莫名地產生親近的情緒。
不,這種情緒或許比親近更濃。
只是他才被喚醒,尚且不懂。
他現在還無法凝出實體,但它已成為了沈驚春的本命劍,他的聲音可以清晰地傳遞給沈驚春。
僅她一人能聽見。
“吾名為別鶴,是只為誅殺邪神而存在的昆侖劍劍靈。
告訴吾,汝的名諱。”
“沈驚春,我的名諱是沈驚春。”一滴淚順著沈驚春的臉頰落下,然而她的嘴角、她的語氣皆是上揚的,“驚艷的驚,春日的春。”
第121章
邪神的封印地在南荒之地,距此尚有八百里,沈驚春不能耗費太多靈力在沒用的地方上,所以她選擇了最費事的方法趕路——御劍飛行。
經歷了兩天的時間,寄居在劍中的劍靈已經可以凝成實體了。
別鶴是在夜里突然凝成的實體,那時沈驚春正沉迷于夢鄉。
沈驚春找客棧時夜色已經很晚了,只剩下一家簡陋的客棧還有房間。
房間狹小,好在沈驚春并不挑剔,她實在太累了,原本想著先躺著休息須臾,未曾料想她連劍都沒收,竟然就抱著劍半躺在床上睡著了。
沈驚春忘了關窗,皎潔的月光毫無阻礙地傾瀉而下,習習涼風吹動她的發絲,
一只指骨分明的手忽然伸出,輕輕關上了那扇窗。
窗戶關上時發出微弱的響動,未能驚醒沈驚春,卻驚醒了別鶴。
他只是擔心沈驚春會受涼,下意識想要伸手關窗,待他真的做了才后知后覺地發現了一件事。
他已經可以凝成實體了。
別鶴的腰被沈驚春緊抱著,他先前為了關窗身子前傾,胸膛近乎貼在了沈驚春的臉頰上,此時他低垂著頭,烏黑亮麗的長發披散在身后,像是上好的綢緞一般順滑。
昏暗的房間里靜得能聽見沈驚春平穩的呼吸聲,也只有這一道聲音。
別鶴卻不可自拔地被她的呼吸聲吸引,甚至忘了自己還伏在她的身前,就只是不可自抑地看著沈驚春靜謐的睡顏。
像是蝴蝶天生會被香味吸引,飛蛾天生會追逐火光,他也天然會被沈驚春吸引。
似是全然信賴著他,沈驚春無任何防備地將臉貼在了他的胸膛上,甚至還蹭了蹭,柔軟的唇瓣一張一合,無知無覺地低喃道:“師尊。”
師尊?師尊是誰?
別鶴疑惑地念著這個詞,他從這個字眼里感受到熟悉,卻無任何有關的記憶。
這是當然的,別鶴自嘲地對自己說,他們不過是初次見面,自己在此之前也一直沉睡,無知無覺的劍靈又怎么可能會有回憶的過往?
沈驚春睡相向來不好,在剛被江別鶴帶回滄浪宗的那段時間,江別鶴近乎是和沈驚春同吃同住,只因為擔心沈驚春在陌生的壞境里無法適應,他像是男媽媽一樣盡責地照顧她。
每一晚,當她被噩夢驚醒時,她睜開眼就能看見關切的江別鶴;每一晚,當她踢飛了身上的被褥,江別鶴都會及時幫她蓋好被子。
沈驚春的頭離榻邊只有很短的距離,她毫無所覺地偏過頭,身子微側,已有了滾落的趨勢。
然而下一秒,別鶴用手心及時托住了她的頭,他一只手握在她的肩頭,小心翼翼地糾正她的睡姿,在看到沈驚春依舊熟睡他才安下了心。
“睡吧。”別鶴露出如月光溫柔的笑容,他輕輕撩過她沾在臉頰的發絲,語氣也是極致的溫柔,“辛苦了。”
在她這樣年輕的年紀里,卻背負著比旁人都要沉重的擔子,別鶴可以想象到她一路走來吃了多少苦。
他的主人,真的是辛苦了。
不知不覺地,別鶴也閉上了眼睛,漸漸地就在沈驚春的身邊睡著了。
窗外嘰嘰喳喳的鳥叫聲吵得沈驚春睡不著,她煩躁地嘖了一聲,百般不情愿地睜開了眼。
然而等她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顏色暗沉的墻壁,而是一張她日夜千思萬想的一張臉。
恰巧此時別鶴也睜開了眼,他不笑時眉眼如同清冷的霧靄,笑時眉眼舒展便像融雪的春潮,他噙著抹淡笑:“早。”
饒是沈驚春早有猜想,但當猜想真的變成了現實,沈驚春仍然覺得不真切。
沈驚春唇瓣微動,卻什么話也發不出,她在別鶴的注視下伸出了手,手指微顫地撫上別鶴的臉頰。
人的體溫是溫熱的,可沈驚春卻像是摸上了一塊冰,昭示著他已不是曾經真切存在的江別鶴。
現在的江別鶴是作為劍靈存在的。
盡管如此,只要能再次見到江別鶴,沈驚春也知足了。
她發出短促的笑聲,抑制不住地哽咽,終于再次念出了她曾千呼萬喚過的稱呼:“師尊。”
然而,別鶴是茫然的。
他只是下意識地握住她的手,語氣疑惑:“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