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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如血，林雪衣孑然立在荒蕪的村落，風(fēng)將她的長發(fā)和衣角揚(yáng)起，也從燃燒的火堆中帶出火星，蜉蝣般往天上去。

殘頁在她手中攥皺，她松開手指，紙張飄落進(jìn)火中，燃起更大的火焰。

離去的那刻，她看到樹后有一雙眼睛恐懼地看著她。

不過是一個五六歲的孩童，林雪衣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轉(zhuǎn)身離開了。

既然在這書上找不到解法，她便在人身上找。

那個被她關(guān)在牢里的罪魁禍?zhǔn)祝欢ㄟ€知道些什么。

牢中懸滿刑具，林雪衣隨手取下一柄嵌著細(xì)刃的長鞭。握住鞭柄的瞬間，腦中響起一聲凄厲的慘叫，眼前血色閃浮現(xiàn)，她看到一只寧死都不愿再泣珠的鮫人，華麗的魚尾上遍布細(xì)碎的刀痕。

林雪衣閉了閉眼，眼前的畫面恢復(fù)，牢中的男人垂著頭坐在地上。

她臉上難得浮現(xiàn)一絲怒氣，屈指喚來傀儡仆人，片刻后它們提著水桶開始往池中注水。

刺骨的井水將他激醒，他踢踏著腿大罵。“咔咔”兩聲脆響，粗重的鎖鏈扣上他的脖子和腳腕。他被拷在中央，無半點(diǎn)可以借力的地方。

林雪衣的鞭子揮下來，鞭身無數(shù)鋒薄的細(xì)刃將他的皮肉割開，血液絲絲縷縷飄散進(jìn)水中。

水越來越深，逐漸淹到他的脖頸，呼吸都變得困難。

“關(guān)于那本秘籍，你還有什么沒告訴我？”林雪衣問他。

男人啐出一口涌進(jìn)嘴里的臟水，大罵道：“你這個被制造出來的畜生也配知道秘法的內(nèi)容！一只命不值錢的鴿子！我有鷹神的庇佑，鷹神會對你降下懲罰……”

“呵，鷹神？”林雪衣嘲弄的笑了一聲，轉(zhuǎn)身離開水牢。

救下林不停是偶然，也是必然。她本就在到處找尋鷹的蹤跡。

既然那個人信奉鷹神，妄想被庇佑，那她就讓他所信奉之物為她驅(qū)使，徹底打碎他的美夢。

她語氣平緩地講完這一切，林不停早已紅了眼睛。

林雪衣抬眸注視他，“你可以怨我。”

“不！”林不停攥緊了拳頭，猛地站起來，“你是我?guī)煾福阋龅氖虑槲业渡交鸷６荚敢鉃槟阕觥！?

他以指為劍劃破手掌，血淋淋地握上林雪衣的左手，掌心相對，林不停堅定地看著她的眼睛。

“我以性命起誓，我將與林雪衣契定，成為她手中最鋒利的刀，我共享她的命運(yùn)與痛苦。我與她，禍福同擔(dān)。若有違逆，必身死魂消。”

聲音落下，掌間微光閃爍，誓約締成。

林雪衣略帶震驚地看著他，眸光動了動，最終化成一聲嘆息。

“你不必為我這樣。”

林不停收回手，用帕子仔細(xì)擦凈了沾在她手上的鮮血。

“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你要從那個人身上知道什么嗎？”他低聲問。

“那個女孩的夙愿是結(jié)束這些痛苦，我要為她達(dá)成。可即使我殺盡了那些人，燒光了秘籍，她的痛苦依舊存在。我要找到能消解這一切的辦法。”

“好，我一定幫你問出來。”他說完便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跑出去。

林雪衣目送著他離開，眼中情緒復(fù)雜。只是片刻，她收斂好情緒，轉(zhuǎn)頭看向東南方的樹。

一炷香之后，林不停站在水牢外，面帶怒色地打斷一棵樹，不管他怎么問，那個男人就是不肯說，直到后來甚至癲狂地說要讓林雪衣和他一起去死。

打又沒有用，殺又不能殺，問還問不出，林雪衣只吩咐給他這么一件事，他還辦不好，林不停氣沖沖地克制住殺意，揮拳又砸斷一顆樹。

“林不停，不用問了，先回房間，我有事找你。”耳邊突然響起林雪衣的聲音，他狠狠地揉了把臉讓自己理智回籠。

他離去后，朗泉在那棵攔腰折斷的樹后顯現(xiàn)出身形，抬指打開水牢的門，頎長漆黑的身影一步步往水牢深處走去。

“嗒......嗒......”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傳進(jìn)男人的耳朵中，他傷痕累累無力地垂著頭，口中依舊不干不凈地叫罵著。

腳步落定，預(yù)想中的折磨沒有到來，男人艱難地抬起眼，看到一個從未見過的人。

“林雪衣那個畜生又想了什么辦法從我嘴里套話，你們都等死吧，我什么都不會告訴你們。”男人啐了一口。

朗泉對他的話充耳不聞，只是懶懶地抬了抬眼皮，男人身上的鎖鏈便應(yīng)聲而斷。男人猝不及防地跌倒在水中，重獲自由的手腳慌亂掙扎著卻無法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