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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冶心里咯噔一下, 那點因為找到便宜裝修隊(雖然可能是坑)而產生的微弱喜悅瞬間蒸發。
他一個箭步沖到洞穴旁邊,想都沒想就跪了下去,扒著洞口、伸長脖子往里瞅。
壞消息: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好消息:至少沒看見謝松年的殘肢斷臂......
正當他試圖壓得更低、看得更仔細時, 另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幾乎貼著他的耳朵。
沈冶一扭頭, 就發現高鐵柱學著他的樣子, 也撅著屁股, 一臉嚴肅又茫然地朝洞里張望。
......
“你在看什么?”
高鐵柱撓撓頭, 憨厚的臉上寫滿了真誠的困惑:“不知道啊。我以為這是水星的社交禮儀...”
沈冶:...他的店鋪一定會被裝修成茅廁吧。
早知道應該先簽一份保證書,條款就寫“禁止出現任何形式的坑洞設計”。
洞穴內部依然寂靜無聲, 黑暗仿佛有實質,吞噬著所有視線。
“你們在干什么?”
一個熟悉的、帶著一絲疑惑的平靜嗓音從身后傳來。
是謝松年!
沈冶立刻旋轉90度。只見謝松年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密室門口, 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袖子隨意挽到手肘,露出手臂流暢的線條。
他斜倚在門框上, 神情是一貫的冷淡,只是目光落在兩個撅起的屁股上時,透出些許難以理解。
......
沈冶沒有立刻說話,也沒有半分靦顏。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然后圍著謝松年開始轉圈。
右手撐著下巴,眼神上下打量,嘴里還發出“嗯…”、“咦…”之類的氣音,一副在思考, 但又思考不明白的樣子。
謝松年被這摸不著頭腦的動作震驚的僵硬一瞬,肌肉線條微微繃緊。
“謝隊, 你...”
沈冶終于停下腳步,站定在謝松年面前,抬起眼望著他,語氣里充滿了真摯的、不帶絲毫雜念的求知欲。
“你...你這身肌肉是怎么煉的?”
......
謝松年周身那股細微的緊繃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語的凝滯。
他深深地看了沈冶一眼,那眼神復雜得難以解讀,最終什么也沒說,直接轉身離開了密室。
【他又說謊】周周的聲音響起,帶著點看透一切的篤定。
我知道,沈冶看著離開的高大背影,眉頭并未舒展。
那件被丟在地上的外套,洞穴邊微濕的痕跡,還有謝松年出現時身上那股馥郁馨香的味道…太明顯了。
【想出點什么來了嗎?】
嗯!沈冶鄭重點頭。
完全想不明白呢!
謝松年總不至于跳進洞里,然后又爬出來了吧?他看起來不像缺根筋的樣子。
【有沒有可能被你傳染了某種…不太穩定的特質?】
沈冶:周周閉嘴!
【忠言逆耳。】
等我當上皇帝那天再說吧,我現在只想聽好聽的。
沈冶在心里翻了個白眼,暫時把謝松年的異常拋到腦后,畢竟眼前還有更重要(且可能更坑)的事情要處理。
“你咋了?”高鐵柱不知何時站到沈冶側面,彎著腰觀察沈冶的表情:疑惑-蒙圈-憤怒-釋懷。
像是在心里演了一場大戲。
“沒事!”沈冶一把拽起高鐵柱的胳膊,“不用管前房東的違規挖掘,當務之急是首先交代你的情況。”
說完后,拉著還在狀況外的高鐵柱,快速離開了這間氣氛詭異的密室。
就在他們身后,那深不見底的洞穴之內,濃稠如墨的黑氣似乎微微翻涌了一下,絲絲縷縷地互相糾纏,又緩緩平息。
*
店鋪前廳內,沈冶搬來兩個小板凳,和高鐵柱排排坐,乖乖聽完了他的顛沛流離。
自從詭異暴動以來,身處野外且勢單力薄的蘑菇種植基地首先遭到重創。
災難發生的第一天,就有大量的清剿隊員和科研人員死去,高鐵柱一行人最終也只活下來六個。
沈冶沒有追問具體是如何活下來的,也沒有探究那些血淋淋的細節。
有些回憶,對當事人而言是反復撕開的傷口,最不需要旁人的“關心”去加深痛苦。
“所以,你們是怎么輾轉來到水星的?”沈冶適時將話題引向現在。
“暴動結束后,研究所基本成了廢墟,沒法待了。清剿隊后來找到我們,說可以幫忙制造新的身份,讓我們融入普通人的生活里。岑院長…一開始堅決不同意。”
“那后來為什么又同意了?”沈冶眨巴著眼睛,里面的好奇幾乎外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