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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農盟欺騙了宋懷遠,他死后,宋安寧生活的更慘。
聽到既定答案,沈冶突然松了口氣,接著問道:“綁架我的目的呢?是為了牽制謝松年嗎?...你不用說話,點頭就行。”
何小小的目光投向沈冶身后,然后緩慢地點了一下頭。
“最后一個問題。”沈冶覺得所有線索終于要串聯成一條猙獰的鎖鏈,“你們去過深淵嗎?”
......
話音落下的瞬間,何小小突然閉上雙眼,緊接著,沈冶看到了他此生難以忘懷的一幕---
暗紅的、濃稠的血,毫無征兆地,從她的眼睛、鼻孔、耳朵、嘴角...同時涌了出來。
是什么樣的秘密,連她這樣道德感稀薄、為了利益可以出賣一切的人,都寧死不敢吐露半個字?
沈冶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卻先于意識撲了過去,試圖扶住她癱軟的身體:“你堅持一會,我我或許有辦法!”
“嗬!”何小小突然睜開眼,眼球暴突,死死盯著沈冶,嘴唇翕動,擠出兩個模糊的音節,“小心...”
“小心!”
眼前的一切極速倒退。沈冶眼睜睜的看著剛才還完好的軀體,如氣球一般迅速膨脹,皮膚瞬間被撐的幾乎看不出紋理。
下一刻,氣球猛地爆炸!
鮮紅的物質漫天飛濺,就在即將撒滿沈冶全身的時候,他被猛地拽向后方,撞進一個堅實的懷抱。
......
一切結束的那么快。
與一個人在世間經歷的漫長磨難相比,死亡的時間簡直不值一提。
沈冶被謝松年緊緊按在懷里。他輕輕拍了拍謝松年,目光如湖水平靜。
時代是真的能同化一個人。
不知從何時起,那個自詡的“現代靈魂”,已經可以直面如此近距離的、慘烈的消亡,而心跳不曾失速。
“進步很快”謝松年喘了口氣,聲音比平時低沉沙啞一些。他此刻的模樣堪稱狼狽,整個后背和側臉都濺滿了紅白污跡,稍一動,就有黏膩的東西往下滑落。
他避開沈冶,走向墻角:“幫我拿套干凈衣服。”
沈冶點點頭,沒說話,轉身走出密室。
通往二樓的樓梯,短短一節,卻仿佛有生命那么長。
他邊走,邊在腦內拼合碎片化的信息。
農盟由顧懷仁一手創立,結合突然出現的基因克隆技術來看,那技術很可能直接來源于某只詭異,甚至......深淵。而這一切最初的目的,可能只是希望為人類生存掙得一線生機---沈冶不愿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起點。
但人性會隨權力膨脹,當科學徹底踐踏倫理,以個體為耗材,一切便走向扭曲。
組織開始吸納周慧那樣無依無靠的孩子,訓練成工具;籠絡何小小、宋安寧這類各有欲望和弱點的人,作為爪牙。
但自從沈冶來到這里,事情開始脫軌。
農盟資金鏈斷裂,何小小背井離鄉,出賣身體......組織并沒有因為他和謝松年的失蹤而變得更好,反而可能陷入了更無序的混亂和壓榨。
所以,火星...現在到底是怎樣的景象?
沈冶像強迫癥一樣,在腦子里反復勾勒著懸疑劇本的主線。他打開衣柜,手指劃過一排衣物,隨便扯下一套謝松年常穿的深色便裝。
然后,他在意識深處,拋出最核心的疑問
周周,深淵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知道也,沒必要說。
意料之中的回答。沈冶關閉衣柜門,轉頭看向窗外被灰色霧氣削弱的驕陽。
仿佛籠罩世界的謎團即將揭開一角,又仿佛,眼前所見,不過是更深、更龐然迷霧的序幕。
他拿著衣服回到密室。謝松年已經將染血的臟衣丟在角落,正用一塊布擦拭手臂和脖頸。
昏白燈光下,他側臉的線條繃得很緊,沾著未凈的血痕,有種冷硬而危險的美感。
沈冶默默將干凈衣服遞過去。
“關于清剿隊的‘內鬼’,你有線索嗎?”
謝松年系扣子的手停頓了半拍:“無非就那幾個人,會找到的。”
沈冶低低“嗯”了一聲,像是接受了這個說法。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幾秒,他忽然又想起什么。
“剛才何小小說,整個黑市都由店鋪老板掌控,那天咱們見到的拍賣師...會不會。”
“一個月后,黑市重開。”謝松年系好最后一顆扣子,轉過身,眼底映著冰冷的燈光,“再去看看,就清楚了。”
他走到沈冶面前,居高臨下地看了他兩秒,忽然抬手,用還算干凈的手背蹭了下沈冶的臉頰---那里不知何時濺上了一星極小的血點。
“倒是你,趁著還有時間,不如弄一下你的那些加工品,帶到黑市上,說不定能賣出你想象不到的天價。”
“?”
“經商天才!”
那些沉重陰暗的、關乎生死存亡和組織陰謀的思緒,瞬間被“賺錢”這個簡單、直接、充滿誘惑力的目標沖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