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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像……是不太疼哈。
沈冶試探著動了動手指。一根, 兩根, 三根……五根俱全,靈活自如。
那剛才嚎得跟殺豬似的是誰?
他悄悄掀開一點眼皮, 從睫毛縫隙里往外瞄。只見一個赤膊男人捂著鮮血淋漓的手掌,在地上滾來滾去, 嚎啕大哭。
沈冶第一反應:這是誰的兵,竟如此勇猛!替我挨了一刀?
第二反應:難道是謝松年那斯良心發(fā)現(xiàn),派了暗樁來救我?
第三反應:等等……這人看著有點眼熟?這tm不是剛才躺地上的那位尸兄嗎!
什么玩意, 詐尸了?
“別發(fā)呆了。”
清冷中帶著點不耐煩的童音從旁邊傳來,沈冶震驚地轉(zhuǎn)過頭。
只見剛剛還被銹蝕尖刀架著脖子的許子涵,此刻好端端地站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脖子上連道紅印都沒有。而那把頗具威脅的大刀,此刻正被一個獨腿男人拄在地上,權(quán)當拐杖。
“嘖”許子涵拍了拍手上沾的灰,面無表情地宣布:“恭喜,你通過了考驗。”
?
沈冶:何喜之有啊?
他小心臟現(xiàn)在還在嗓子眼蹦迪呢!
沒理會他一臉懵圈加后怕的表情,許子涵語氣平淡地繼續(xù)解釋, 聲音在突然變得格外安靜的廢墟里清晰可聞。
“當初我被黑市的人打掉半條命扔出來”說到此,瞥了沈冶一眼, “是他們在垃圾堆邊把我撿回來的。”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話,四周那些老式燈泡“唰”地一下,齊齊的全亮了。
驟然增強的光明,驅(qū)散了濃重的陰影,也徹底照亮了這片隱蔽的角落。
光影里浮現(xiàn)出形形色色的人。這里或坐或站或躺著的,根本不是他最初以為的“匪徒”或“尸體”。
他們是人。但卻是被命運和這座城碾碎了、又勉強拼湊起來的“人”。
缺只胳膊、少條腿的,在這里算得上‘體面’。
有人臉上帶著猙獰的燙傷疤痕,有人空蕩蕩的袖管隨風輕晃。沈冶的視線掠過角落時,呼吸猛地一滯---那里用破布墊著,躺著一個四肢全無的‘人彘’,只剩下一雙還算清澈的眼睛,正靜靜地盯著他。
“他們不是不相信你。”許子涵聲音很輕,卻像小錘子敲在沈冶耳膜上,“但在這里,任何一個健全的人,都能輕易奪走他們的命。”
“信任對他們來說,是賭上性命和最后一點資源的奢侈品。不用這種極端的方法試試,沒人敢把后背、把活下去的希望,交給一個突然出現(xiàn)的陌生人。”
她頓了頓,“尤其是一個貪生怕死,貪財好色的人。”
“等等!”森沈冶敏銳地皺眉。
“貪生怕死我...暫且保留申訴權(quán),但好色...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許子涵翻了個白眼,沒接這個話茬:“所以,現(xiàn)在你知道了。你想怎么辦?”
沒時間去糾結(jié)惡名是如何扣到自己頭上的,沈冶的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臉。
忐忑的,期待的,麻木的,警惕的...每一道視線都壓在身上。他薄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幾下,又慢慢松開。
“七折。”
周圍瞬間安靜。
沈冶抬了抬下巴:“包裝價格打七折。另外三成,算我的精神損失費。”
......
【你也就這點出息。】
“沒問題!老板!完全沒問題!”方才那個持刀的模糊身影瞬間擠開許子涵,諂媚地跳至沈冶附近,停住腳步并搓搓手。
“只要您肯要我們的貨!我們……我們按0.7星幣一個賣給您!”
...多...多少?沈冶懷疑自己腦子嚇懵了。
“0.7星幣一個,你滿意了嘛?”
許子涵走到一扇銹蝕得只剩半邊的金屬門邊,面無表情地推開:里頭是臺東拼西湊的圓底反應釜,外殼上打著好幾塊顏色、材質(zhì)都不一樣的補丁。反應釜旁邊堆積著小山似的.....
沈冶瞇起眼睛,仔細觀察。
......好像是一堆塑料包裝袋。
“他們中能活動的人,會每天出去撿垃圾,把還能用的塑料帶回來,清洗,粉碎,然后在這里熱熔重塑,做成你需要的包裝盒。”
意思是,殘疾人撿垃圾為他打工?
沈冶嘴角不可控地抽動幾下,看著眼前景象,不知道為啥,有點心虛。
他突然覺得自己剛才那句“七折”說得……特別像個該掛路燈的混蛋。
身為一個受過現(xiàn)代教育、知道“血汗工廠”和“工人權(quán)益”這些詞的穿越者,沈冶清了清嗓子,試圖轉(zhuǎn)移話題。
“那什么,這些塑料大部分不是食品級,甚至不是可安全回收的類型吧?我記得像某些聚氯乙烯、含苯的塑料,高溫熔化時會產(chǎn)生有毒氣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