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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輩都如此,孩兒,你有幾分才智,必能大小考試一手抓,全都要!
肉身凡胎,仙骨難尋,千萬人中挑一個。但為人父母,總篤定自己的孩子特殊。再不濟——焉知姑娘不能瞎貓碰上死耗子?
喬慧腹誹,有空趟熱鬧不如挑些東都特產回村做手信。但見父母目光期待,又想起那紙筆、食宿、住店,樣樣要錢,為了她的考試,家中新一窩小雞小鴨悉數變賣。她摸摸鼻子,乖乖去領了號牌。
殿內寶相莊嚴,幾個白衣男女金質玉貌,高坐上首,底下數列凡夫俗子,人頭涌動著,一個又一個去按大殿中央的靈盤。
原來不是寫字交卷,而是測靈根仙骨。
眼見那靈盤終日灰暗,間或閃爍微微一星光芒,喬慧心道,早知不排這長龍,她自認一介凡女,催動靈盤之幾率極微。
與其幻想成仙,不如鉆研學問,學以致用,腳踏實地……如此想著,她已神游千里,心飛到另一燦爛愿景里,自己考中了司農寺女史,一步一個腳印,改良農藝,培育農種,幫扶鄉親……
她美美地暢想,掌心隨意往靈盤上一按。
那靈盤忽地嗡鳴一聲,金光隱隱。卻如流星一瞬,光華尚未綻放,已倏然隱入黑暗。
試靈盤不成,她隨人流離去。
人人唉聲嘆氣,唯獨她神采如舊,甚至略帶喜意。
喬慧微微驚喜,方才靈盤中金光一閃而過,自己竟也有一丁點靈力。難怪她自幼力氣過人,精力又充沛,讀書、收高粱、接縛果木,一整日都不累。鄉里鄉親說她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勁,原來是有這小小的天賦。
喬父喬母等在大相國寺外,聽她說沒能中選,不禁惋惜,你一言我一語安慰著女兒。
喬慧卻全不放在心上,明朗一笑道:“也算小有收獲啦,那靈盤閃了一小下,我也是略具靈力的。”
言罷,她一手挽著爹,一手挽著娘,一家三口繼續沿御河觀花景去也。
*
司農寺女科考者不多,十天便放了榜。
是日,家中唯她一人,喬慧伏案寫書記錄春夏田中各禾稼情況,風過青紗帳,草木清香淡淡,拂過她發鬢。
忽聞馬蹄聲疾。一紫袍縣官下了馬,領著兩個錦繡衣冠的人向她走來。身后另有幾個衙役,村長竟也一并來了。
喬慧遠遠看著這一行人,心中一點一點狂跳。
她大約是考上了司農寺——
但跟在縣官后的二人,卻不似司農寺官員打扮。雪衣金冠,一男一女,一個背著琵琶,一個身負長劍。
縣官向二人作揖:“兩位仙長,這便是你們要找的那姑娘。”
二人中似以那女子為首,另一人居于其后,恭敬地稱呼她大師姐。宸教師姐見她出門來迎,面露笑意,先行一步將她扶起:“師妹,不必多禮。”
喬慧被這氣度超然的仙長稱呼師妹,十分疑惑。
慕容冰道:“那日我們在大相國寺選拔凡間弟子,師妹未曾記名便走了,讓我們好找。”
喬慧一頭霧水:“大相國寺?可那日我未曾催動靈盤。”
她也無意步入仙門,都是爹娘非讓她一試。但此際人家找上門來,她不好意思說自己當日只是進大相國寺湊熱鬧。
慕容冰柔聲解釋道:“不是沒催動,師妹是直接將靈盤內的尋仙石震碎了。你測了靈根后靈盤再未亮過,我查驗一番方知損壞。幸好我一個師弟帶了刻影卷軸,我們在卷中一個個找才找到你。”
喬慧越聽心內越沉重,道:“這……我不是故意的……那靈盤價值幾何,我賠給仙長,實在對不住。”
聽她說要賠錢,縣官、村長已笑了出來。
“傻孩子,你賠什么錢,人家要選你當徒弟,登天梯,過仙門——”
慕容冰莞爾一笑:“不怪師妹,是那靈盤品階不高。我們此行置物不妥,未料凡間還有師妹這樣天賦過人的姑娘。”
宸教子弟一向從仙門世家挑選,下凡收徒不過師尊初掌宗門,要示真君悲憫,施恩眾生。她的師弟師妹們不將凡夫俗子放在眼中,隨意帶了幾個靈盤便來了,權當此行是走個過場,下凡偷閑。
慕容冰心道,幸好她仔細檢查,不然埋沒了這師妹。
原來凡塵中也有天資如此卓越的女子。慕容冰越看喬慧越心喜,又道:“師妹,你是個好苗子。師門有功課,我已讓其余師弟師妹先回去了,只有我和小師弟留下來找你。我們等你收拾細軟、話別鄉親,明日便啟程回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