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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實看向謝衍,他給她了安撫的眼神,示意她大膽說。
溫實不卑不亢道:“由民女和謝大人發(fā)起.......民女淺見,教育并非只有詩書。讓孩子們親見民生的疾苦,便可以更好體會杜甫的詩,這比在學(xué)堂讀死書更為有用。此次義診,對于孩子們來說是不同尋常的課。至于安全與章程,多賴謝大人多方游走安排,并有衙役、大夫及我等全程看顧,這才能試行。”
周義坤靜靜聽著,面上看不出喜怒。
直到溫實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讓孩子融入市井中,接觸病患,確是非常之舉。不過.......”
周義坤頓了頓,話鋒一轉(zhuǎn)道:“方才看棚中景象,秩序井然,孩子們各司其職,神情專注,也未有差錯,各個都樂在其中。鄉(xiāng)鄰接受援助時,對孩子多贊賞感激。此情此景,倒有幾分古語中‘教化行于鄉(xiāng)野’的意味。”
他看向謝衍:“謝知縣,你能支持此新舉,且安排周全,不擔(dān)心流言蜚語,可見用心。”
謝衍忙拱手:“下官不敢當(dāng),皆是溫先生與同仁,還有諸位鄉(xiāng)紳大夫之力。下官只是盡其協(xié)調(diào)保障之責(zé)。”
周義坤微微頷首,目光再次轉(zhuǎn)向溫實,眼中的審視淡了些,多了幾贊賞:“溫先生年紀(jì)輕輕,能有此見地與擔(dān)當(dāng),實屬不易。今日一見,倒是讓我大開眼界。以往學(xué)堂重視學(xué)子讀書學(xué)習(xí),很少有專門教導(dǎo)幼子學(xué)堂,繼續(xù)辦下去吧。有何難處,可報與謝知縣,但義診舉措和童蒙館,我都要上報上面。”
溫實起身,鄭重行禮:“多謝大人!”
周義坤起身:“好了,本官還要去別處看看。你們且忙。”
他又對謝衍交代了幾句巡察公務(wù),
便帶著隨從離開了茶樓。
謝衍送周義坤一行下樓后,返回雅間。
溫實仍站在那里,望著樓下周義坤身影踏上馬車,這在回到座位。
“擔(dān)心了?”謝衍走到她身邊,聲音溫和。
溫實轉(zhuǎn)回頭,看著他,長長舒了口氣:“說不擔(dān)心是假的。御史大人親臨,始料未及。”
“是好事。”謝衍望向棚子的方向,目光深遠(yuǎn),“周義坤為人剛正,卻非迂腐。他能親來看,且出言肯定,便是極大的認(rèn)可。此事,或許比你我想象的,能走得更遠(yuǎn)。”
溫實抬手為自己和謝衍又都虛了些熱茶,好奇的問:“周大人日理萬機,為何會突然來禮縣?”
謝衍接過茶盞,“鄰縣青川縣,前幾日急報,疑似爆發(fā)了時疫,情況有些棘手。圣上震怒,嚴(yán)令徹查并嚴(yán)防擴散,周大便是奉旨巡視臨近州縣防疫舉措的欽差之一。”
他抿了口茶,繼續(xù)道:“那日我匆匆離去,便是接到通報,前去接見周大人。匯報預(yù)防工作時,我便提及了童蒙館此次的義診。周大人聽后,似乎頗有興趣。沒想到,他今日巡視完官倉、藥局等處后,竟真的提出要親來看看。”
說到這里,謝衍嘴角微揚,“我也有些意外。不過,看方才情形,他倒并非來找茬,更像是……確實覺得此事有些新意。”
溫實有些小得意,嘴角微微上揚,“原來如此。這么說,我們這義診,倒是誤打誤撞,做在了點子上?”
謝衍放下茶盞,看向溫實,目光清澈,“青川縣的事,警示深刻。瘟疫往往因初期忽視預(yù)防,釀成大禍。義診,用百姓最容易理解的方式,教預(yù)防疾病的方法。更難得的是,通過孩子們參與,孩子們也在做中學(xué)。周大人是何等精明之人,他一眼便能看出其中門道。你與沈姑娘,還有這些孩子們,實實在在做出的一件有遠(yuǎn)見的好事。”
他開玩笑道:“年底關(guān)乎考核,說不定我還會因此競升。”
溫實也玩笑道:“那謝大人豈不是要請我們童蒙館上下吃頓好的,犒勞一下這群‘長臉’的小功臣?”
謝衍眼中笑意加深:“理應(yīng)如此。待此間事了,定讓齊忠去‘一品鮮’訂兩桌席面,送到館里。不過.......”
他話鋒一轉(zhuǎn),語調(diào)嚴(yán)肅不少,“如若周大人真把童蒙館舉動上報圣上,不知道圣上的態(tài)度,你且等著我的回信.......”
溫實也斂了玩笑神色,認(rèn)真點頭:“我明白。”她頓了頓,“不過,若真因此能讓孩子們有機會走出禮縣,倒也是一樁好事。”
回到義診棚時,棚內(nèi)已恢復(fù)了先前的忙碌。
沈悅見他們回來,遞來一個詢問的眼神,溫實微微挑眉,給了她一個安心的淺笑。
孩子們雖好奇方才溫實去了何處,但見先生回來神色如常,便也很快重新投入自己的工作中。
日頭逐漸西斜,到來的藥材與姜湯原料也全部用完了。
李大夫看完了最后一位病人,長舒一口氣,臉上雖有疲色,卻滿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