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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響,周嵐清才悠悠地說道:“那依你來看,魏源會承其意而入文忠閣么?”
“說不準。”
宋青說得模棱兩可,雖說魏源暫且與太子為伍,但眼下形式如此紛亂,若說投身于文忠閣,倒也并不會與原來的計劃相沖突。
“魏源不可入文忠閣。”
周嵐清則是直白明了:“今我等實難
揣測圣意,而父皇今極重文忠閣,是有意與丞相之釁。”
“縱使魏源入閣有益于摧垮丞相之黨羽,然若我等一味縱容,任其坐大,恐將成第二個丞相之黨。此于皇兄登基后之治理大為不利。”
宋青眼里閃著絲絲亮光,他深知周嵐清的謀略,卻時常會被她的遠見所折服。
不待自己多言,對方又道:“若是此時另魏源投身于丞相麾下,想必是為我們兩面都插下暗棋,日后也有魏源之把柄握于手中。”
宋青其實也有此意,于是問道:“可如何能使魏源心甘情愿地投入丞相之下呢?”
周嵐清笑笑:“只需讓他們知道,這是父皇的意思。”
她不用將話說滿,宋青自領會其意思:“使滿朝皆知,文忠閣意屬魏源之事,以昭明其心志,示其誠意?”
端起桌上的清茶小抿一口,周嵐清頓感身心舒暢:“還當使丞相知之,滿朝文武皆洞悉,文忠閣欲結納魏源之圖謀。”
若非如此,丞相那老狐貍又怎會上鉤?
末了,周嵐清又囑咐:“與皇兄謀時,宜用阿澈之名。”
宋青自然明了。兩個壞心眼的人今日的陰謀論到此打住,便生出些閑情雅致來。
但就在兩人談天了幾句,忽而在窗臺處傳來幾聲響,使他們皆警惕起來,宋青與周嵐清交換了個眼神,起身往后頭隱去。
周嵐清此時的臉上滿是謹慎和肅然,行至窗邊,猶豫一瞬,最終還是抬起了手。
打開窗,便看見一個熟悉的人立在窗口,且此人絲毫沒有被抓包的覺悟,不偏不倚,不躲不閃地立在原地,那筆直的身姿差點閃了自己的眼。
“原來是霍大人。”
周嵐清盯了霍云祺一會,在發現其沒有任何悔改和開口說話的意思,只得又道:“有何要事么?”
只見霍云祺目光灼灼,似有壓制著的不滿:“殿下同何人于此?”
周嵐清聞言微微一愣,且不說自己同上回與其一別后便再也沒有往來,如今一見竟憑空生出這些沒道理的管束之語來。
想至此,她也有些冷了臉:“霍大人是聽了多久的墻角?可是聽到了多少?”
看著心上人冷漠的臉和冷漠的語氣,聯系之前兩人相處的種種場景,霍云祺只覺得產生了巨大的割裂感,心里不由得生痛,卻立馬軟聲道:“我并不是有意,只是偶然路過...”
或許是想到這個房間里還存在著陌生的男子,他心中的酸澀和怒氣更甚,但開口又用著充滿委屈的口吻:“殿下,我們許久未見了,能請您出來一下,我們見一面好么?”
像是怕對方拒絕,緊接著提出要求:“在前邊的亭中好么?我在那處等您。”
周嵐清關上窗,腦子里還映襯著霍云祺好似落荒而逃的身影。
一抬頭,便看見宋青正在直勾勾地看著她。
許是發現周嵐清也看著自己,他立馬撇開目光,變成以往那副疏離的模樣。
“既無要事,我便先行離開了,只怕那人知道了些什么。”周嵐清不自覺地帶上些解釋,不知道是為的宋青,還是為的自己。
就在她目光移開的那瞬間,宋青皺了一下眉,但很快又恢復原色,只是淡淡地說了句:“殿下小心。”
半晌,周嵐清一踏入亭子,便人用被一股力量擁入懷里,兩人都沒有言語,只有彼此的心跳聲在對方的耳邊蕩漾。
停頓片刻,她微微掙脫,一抬眼就望著眼前男子目光沉沉,眼眶還稍稍有些泛紅。
躊躇過后,周嵐清還是開口:“你何時在那處的?”
聽言霍云祺雖然臉色不愈,但是也沒有隱瞞:“自你進了房間,我就一直在外。”
周嵐清閉了閉眼,沒有回答。
反倒是霍云祺有些耐不住問道:“既然我都已經知道了,接下來呢?”
周嵐清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對方的意思:“什么?”
“殿下要對我如何呢?”
周嵐清不知為何忽然有些生氣:“你想要我對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