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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周靖離去,周嵐清也知道自己的任務完成,余光掃了一眼楊甫,對于他,周嵐清至始至終都是一副沒將此人放在心上的模樣,急匆匆隨周靖而去。
只留下楊甫瞧著兩兄妹一唱一和似的跑開,對于這個第一次匆匆一見的永樂公主,倒也沒放在心上,只是粗略地評價了一句:“毛毛躁躁?!?
好在周澈事前就將消息放出,好引得那些真正心寄予百姓,又或是忙于戰隊的大臣們有機會前來。
越來越多的人圍繞于周澈的身邊,相信其中不乏有人懷揣著名留青史的私心,但要知道,走出這一步已然是難能可貴。
為他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于風雪。為天下眾生所想,是每個君子心中最為統一的向往。
最后來到周澈身邊的君子是戚長安,他同在場趕來的大人一樣沒有打傘,卻并無絲毫的落魄與不堪,整個人顯得落落大方,他選擇除周澈最靠前的位置跪下。
面對他的,是高臺之上緩步而出的謝禮書。
周澈有所感知地往后望去,與戚長安默契的交換了一個眼神,而后又將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那個自詡大燕品行最為高尚的文臣,眼中盡是明晃晃的不屑。
大雨瓢盆,謝禮書看不見下面人眼神,但是他瞧見的是自己最為得意的門生,此時正站在他的對面。
跪在一個被譽為大燕名聲狼藉的王爺身后。
一時間,失望,憤怒,不解盡數涌上心頭。他立了不一會,便往里處進去。
此時來了一位另眾人意想不到的角色:只見周靖打著一把傘朝遠處趕來,而后者第一時間便瞧見他來,臉上淡然的神色便消散了幾分。
周靖快步來到他身邊,落在周澈身上的眼神有些心疼。后者則道:“你怎么來了?”
周靖很上道,掃視了周圍人一眼,放大了聲音:“自是為百姓而來?!?
身后一群大臣皆看到太子來了,皆要行禮。后者卻是掃視了在場的各位一眼,竟也將傘扔至一旁,于周澈身旁跪下。
一旁的海順公公哎呦了一聲,連忙進去通報。眾大臣相互交換著眼神,最后將眼睛盯在大雨連綿中那對兄弟的背影。
殿中皇帝聽聞海順的匯報,轉而將眼睛移至一旁恭恭敬敬立在不遠處的徐俞初:“徐愛卿如今意下如何?”
徐俞初腦海里還回蕩著方才周澈譏諷的那句:“莫不是徐大人同那幫倭寇共謀,欲害大燕?”
此時聽到皇帝發問,他依舊面不改色:“殿下圣明,臣亦可理解端王殿下之急切。可臣非有意阻夏將軍南征之行,可陛下可曾記前年倭寇之患?”
“昔時朝廷調兵遣將,撥發糧草銀兩,然地方官吏貪墨成風,致使損失慘重。故臣思之,宜使地方深明此訓,勿再蹈覆轍。況南境倭寇,本不足慮,而近時北朝亦虎視眈眈,吾等宜再作籌謀,以備不虞?!?
言辭懇切,字里行間皆是真摯流露。
皇帝久久未言,殿內無人敢抬頭,也就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片刻之后,皇帝又問道:“晏禮,你以為呢?”
不同于徐俞初懇切,謝書禮面上皆是淡然:“
臣與徐大人同其見?!?
皇帝又不說話了,殿中如死一般寂靜無聲。
半晌,聲音傳來:“傳太子,端王進來?!?
不一會兒,皇帝看著兩個兒子濕漉漉立在自己跟前,首先對周澈訓斥道:“朕看你出外多日,性情愈顯偏激魯莽了?!?
周澈向來不走溫順爾雅的路子,他跪在那處直愣愣道:“父皇素日明睿非常,兒臣實不忍見父皇受利己之徒所欺!”
皇帝臉色并不是很好看,卻也沒有多言,轉而問道:“太子,你來湊什么熱鬧?”
周靖也同樣是跪著,但舉止投足之間倒是多了幾分沉穩:“父皇,兒臣今日來,非有怨言于各位,反覺諸公行事頗為妥當。”
“兒臣之所惑,實乃前次遣將發兵,以鎮南方倭寇,所遣將士與所撥銀兩日益增多,然倭寇之勢竟也隨之更為氣盛,不知其中緣由何在?賢王不在,兒臣代為管理戶部,眼見國庫銀兩流失嚴重,實非吉兆??!”
徐俞初瞇著眼睛打量著眼前太子的背影,從前只當此人是沉默寡言的愚忠之輩,今日還是頭一回與其交鋒,竟聽其能說出這番言論。
謝禮書對待倒是周靖一向是溫和的,此時也只當他為小打小鬧:“太子殿下之慮甚周詳。南倭之人,習水性者甚眾。吾軍猝未及防,亦屬常理。今已遣諳此道之專家前往協理,至于銀兩之使,待稅收之期至,自可迎刃而解?!?
周靖一來是習慣老是跟這人過不去,二來也是覺得謝禮書的言論是愈發荒謬絕倫,于是開口冷哼諷刺道:
“看來謝大人不僅精通禮法,還深耕兵書呢~只是您可保證這所謂的神人可保住如今已是危難的百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