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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源跪在畫前:“臣不敢隱瞞,此畫乃是臣進宮時路遇丞相,是其交予臣的。”
皇帝眼里波光流轉:“丞相為何不親自前來?”
“陛下,今有人竟敢破丞相之車馬,甚至困之于宮門之外!臣入宮時,丞相告知臣,此畫乃其特遣人赴江南考察所繪。臣與丞相素無交情,然臣實不忍見陛下為小人所欺,故才冒昧進言啊!”
徐俞初徹底被激惱,他終于意識到此人的可怕:“魏源,你切勿血口噴人!”
魏源扭頭就狂懟:“究竟有沒有血口噴人,還請徐大人去問問那些跪在殿外的人!滿朝皆論文忠閣之猖狂,以致京師之內隱憂重重,皇權不穩!”
此言一出,皇帝的臉色瞬間下沉,大怒道:“放肆!”
沒有人不怕死,因此除卻舉著畫微微顫抖的兩個小太監,其他人烏拉拉跪倒一片,皆不敢多加言語。
皇帝氣得緩了又緩,眼睛在底下幾人之間來回掃視,屋外是噼里啪啦下著的雨,其間交雜的是讓人難以忽視的轟鳴雷聲。
最后他的目光定在殿中央那副畫上,威嚴的聲音傳到幾人的耳中:“傳朕口諭:夏英即刻整備兵馬,速赴南方,平定倭寇之亂,以安黎民!”
消息如一陣風,自然也傳到殿外的各位的耳朵里。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是不敢相信這件事竟這般快便被解決了,還是不敢相信魏源一人獨自與對其拋出橄欖枝的文忠閣抗衡,竟然還贏了。
在群臣中的戚長安則是微微愣神,目光透過傾盆大雨,似乎要將面前緊閉的大門看出個洞來。
而丞相府中的陳有成很快便聽聞了此事,心里既有些激動,又有些困惑。
一旁的趙興林立即道:“魏源實在是識時務,若不是此
次其進諫,恐咱們還無法得時機插手此事。”
何明此次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來了,盡管他向來不擅長挑別人的毛病:“既如此,這魏源倒也可算得上是自己人了。”
陳有成聽兩人言,喃喃道:“此人還真有些本事,竟以一人之力撬動皇上的心思。”
“此人若不為咱們所用,只怕是弊大于利。”趙興林連忙又道。
“是。”陳有成終于松口,轉而對趙興林吩咐道:“稍等我寫一封書信,還請你明日交予他。”
隔日,周梁清一來到明善宮,便瞧不見人,倒是桃春迎了上來:“六殿下,我們殿下正在里頭呢,奴婢領您去。”
穿過層層門欄,終于是見到人了,只見周嵐清今日衣著打扮倒是隨意了些,手上也染上些顏色,黑紅交織攀巖其中。
“姐姐這是在做什么?怎的這般樣子?”
聽聞來者的詢問,周嵐清便收起筆墨,幽幽嘆聲道:“這幾日閑來無事,只得寄情于畫,以度時日。”
聽到其這等話,周梁清不免笑道:“想來是姐姐久未出游,在屋子里呆的受不了了,乃出此言也。”
周嵐清也不惱,反之向著眼前人問責:“你這妹妹,倒是笑起我來了,你不也是整日里呆著不走動。”
“姐姐可是怪我近日不常來?”周梁清又打趣:“白玉兒不是替我來了么?”
兩人又談笑了幾句,期間進來的宮女將案桌上的畫具撤走,又將周嵐清手上的污漬清洗干凈,倆姐妹才緩步向外頭亭子走去。
待二人坐下,周梁清方才開口:“不瞞姐姐,我今日來,是有些事同你說的。”
可周嵐清好像是神機妙算的諸葛,先是搶著將話都說來出來:“你是擔心,過幾日我的生辰上會見到戚長安?”
周梁清眼里透露著不安:“是...”
想著想著,又有些后悔:“早知會走到這一步,我就應該同他坦白。”
看不得自己的妹妹因此事而如此糾結,周嵐清立即開口寬慰:“這怎么算得上是你的錯?早到時候同他說清楚不就行了?要知道的,還不如借此機會到時候同他說清楚不就行了?”
周梁清沒說話,只是嘆氣。
周嵐清見此又出言寬解:“若是心中真的有你,定是能明白你的苦衷,放心吧。”
“嗯。”周梁清心中的不安也有所消解,轉而問道:“光顧著說我的,還沒說起姐姐的生辰呢。”
“有什么好說的?”
周嵐清隨手拿起一顆果子塞進口中:“南寇侵擾,國事日危,百姓難以安居。我以意決,一切務從簡樸,以應時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