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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漢坤道:“很多啊......比如不畏權勢,絞爛戲服,拒絕到督軍府上唱戲......與京城名伶同臺飆戲,博得滿堂彩......身體不好,長期需要老山參吊氣,有追求者一次送了價值千金的人參......為賑災募集善款,連續十日登臺演出,暈倒在臺上......等等。”
蕭鑲月聽得呆了,接不上話來。駱孤云從桌子底下捉住他的手,摩挲著安撫。隨口問道:“那督軍叫什么名字?”
盧漢坤道:“這......我也不太清楚,仿佛聽說是姓何......”又道:“對了!我準備給師弟的劇本里有一部叫《名伶傳奇》,講的是一個紅遍江南的花旦,拒絕權貴公子的追求,與心上人一起,歷經波折,最后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故事。原型便有幾分參照師叔與小師娘。只是最后的結局是美好的,倆人一起逃奔出權貴的掌控,投身革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娘親為生下他丟了性命,是蕭鑲月心中永遠的痛。沉默半晌,低低地問道:“孫大哥,你見過我娘親么?娘親有多美?”
孫牧一時不知如何開口。孫牧見到小月桂之時,便是她咽氣之日。十歲的他印象深刻。病入膏肓,大腹便便的婦人已看不出昔日傾國傾城的容顏,但也難掩秀色。拼盡最后一絲力氣生下蕭鑲月,沒有來得及看上兒子一眼,便咽了氣。蕭平舟抱著妻子的尸體一天一夜不撒手,根本不管剛出生的兒子。此后兩三年,也是日日在妻子墳前呆坐。十幾歲的孫牧學會了幫著爹娘給月兒換尿布,逗他玩,教他說話,蕭鑲月會說的第一個字是含糊不清的“哥”字。差不多三歲以后,蕭平舟才仿佛反應過來有個兒子在身邊,開始教他讀書識字,學習音律,慢慢恢復了正常。
這些說了只會讓蕭鑲月徒增傷感,孫牧躊躇著該如何答話。駱孤云爽朗一笑:“月兒的母親當然很美,看月兒便知。師兄不是讓你給電影譜曲么?月兒便用心作曲,讓爹爹和娘親在電影里有個美好的結局。他們在天上看著,也定會高興。”
盧漢坤由李天年一手帶大,感情深厚。聽說師傅隱居在李莊,想著老人年事已高,錯過此次機會恐再無相見之日。艾克也想在內地多走走,感受東方的鄉土文化。便決定一起去趟李莊,探望師傅。蕭鑲月也忙碌起來,在省城買了不少禮物,師伯、春姨、程晉、板凳,人人都有。
又過幾日,將《名伶傳奇》,《京都春夢》、《逆流》等幾部劇本交給蕭鑲月,約好幾月后在上海見面交稿。盧漢坤道:“師弟做的曲子,稿酬還是按慣例參與票房分成,電影賣座,收入便高。若是單獨出唱片,公司便只適當收取一些版權費,其余收益歸師弟所有。是否需要簽訂一個合約......”
駱孤云本就只是想讓蕭鑲月有點事情做,不至于太無聊。哪里在乎什么稿酬。打斷道:“這些瑣事不必勞煩月兒,我讓秘書與你對接便可。”
為將盧漢坤和艾克送去李莊,一共安排了三輛車。一張車坐人,一張車拉蕭鑲月買的東西,一張車往前報訊。過了宜順縣便不通車道,需要春妹他們派馬車來接。眾人在城外送別,蕭鑲月不由有些悠然神往。駱孤云試探道:“月兒是想和師兄一起再回李莊么?”
蕭鑲月睜著雙純凈無邪的大眼睛,看住他,認真道:“不。月兒舍不得云哥哥,云哥哥在哪里,月兒便在哪里。”駱孤云呼吸一窒......這寶貝,說情話也不打聲招呼。再一看他,一本正經,理所當然,完
全不覺得自己在說讓別人心跳加速的話。望望前后都是人,咽了咽口水,強捺住想將這人當場按倒的沖動。
第15回 紅衣獵獵戰曲激越忠心耿耿瓊花濺血
處理完省城的事務。一行人便趕往安陽。一路有孫牧照應,倒也平安順利。
易水帶著一眾人馬,出城幾十里迎接。易水已從李二虎口中得知駱孤云和蕭鑲月成親的事情。這些年在軍中與三弟朝夕相處,也大約知道些他的心事。只是沒想到駱孤云會膽大妄為,不管不顧到和蕭鑲月成親,心里十二分的不贊成。一來他覺著此事對駱孤云的聲譽有損。二來親眼見過蕭鑲月好幾次犯病,覺得他身體太弱,恐活不長,萬一有個閃失,以駱孤云用情之深,怕是會傷心至死。心里擔憂,對蕭鑲月便是不冷不熱。
上次駱孤云回安陽,時間倉促,只和易水交待了軍中事務,就著急趕去接蕭鑲月。這回便把母親和駱司令風風光光合葬,陵墓修得氣派漂亮。落成這天,軍中將士,地方官員,富紳豪賈數百人聚集墓前,連中央都特派了專員前來參加祭奠典禮。墓碑也是駱孤云親筆所書,蕭鑲月見上面寫著兒,駱孤云,婿,蕭鑲月,心里覺著平衡了些。其余人等大多不去注意墓碑上的字,有注意的,也不敢多問。
易水面色如霜。駱孤云神態自若。拉著蕭鑲月在墓前磕頭祭奠。一通繁瑣冗長的儀式下來,已是日影西斜。又在駱府設宴款待參加典禮的賓客。
駱府已修茸一新,比之以前更為氣派。待賓客散盡,易水瞅個無人的空擋,沉聲道:“三弟如此胡鬧行事,若是被委員長知道,你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