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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兒自己能走,不用背!”這些年的戶外越野探險,蕭鑲月鍛煉得筋骨強健,這點山路根本不在話下。
駱孤云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頭,小聲道:“月兒不是擔心這么多年過去,那塊地哥哥還能不能找到嗎?當年背著月兒下山慢慢走,才偶然發現那個緩坡。月兒在背上,哥哥才找得到當初的感覺......”
后面跟著的孫煦孫熙等捂著嘴笑:“三叔要背小叔叔,盡管隨意,就當咱們不存在......”
蕭鑲月瞪他一眼:“原來哥哥是想把月兒當道具用!好罷,就遂了你的愿!”
如愿以償將人背在背上。駱孤云回味著近半個世紀前那個黃昏,他背著熟睡的月兒,一步一步,穩穩下山。轉過一處陡峭的山崖,眼前豁然開朗。殘陽將遠處波光粼粼的青衣江揉成萬千金箔。他在那里徘徊停留,對著蒼茫天地許愿:愿這濤濤江水為證,誓與月兒歲歲相依,朝朝相伴,直至青絲染霜......
今生得償所愿。
感謝上蒼,今日便是來還愿的。
駱孤云已是眼眶微濕。
走了個把小時,轉過一處陡峭的山崖,果然有一片平緩之地,三面山勢環抱,面朝青衣江,風景絕美。易寒請的隨行的風水先生用羅盤看了,也大贊此處風水絕佳。
修建墓園需要時間。程晉和阿峰留下負責監督工程,其余人等往廬陵縣而去。
廬陵縣已完全沒有了當初的模樣,到處都是煙囪廠房。當年李莊的位置建起一座機械廠。當地官員介紹,五十年代末國家興起三線建設熱潮,從沿海城市遷了不少工廠到內地。廬陵縣也在短短十幾年時間,迅速多出了鍋爐、閥門、化工等工業企業,從一個農業大縣,變成了重工業城市。
廬陵縣小學門口,師生們拉起“愿您走出半生,歸來仍是少年”的大大橫幅,熱烈歡迎蕭鑲月的到訪。
世界級音樂家大師蕭鑲月先生十五歲便在此任教,已成了該校最為人津津樂道的一段傳奇。學校專門騰出一間房屋,將蕭鑲月當年教學時用過的書本、器具、一些手寫的曲譜,陳列起來,建了一個小小的紀念館。
墻上掛著的一幀放大數倍的黑白照片,吸引了駱孤云。這是一張集體照,便是蕭鑲月十五歲那年,帶領學生們表演竹笛后的合影。他站在前排的最右邊,照片因放大有點模糊,但依稀可見俊秀的五官。
駱孤云站在相框前,細細地看,問道:“這照片原件在哪里?”陪同的校長趕忙道:“這張如此珍貴的照片,已經由省博物館珍藏,咱們這里只有影印版。”
駱孤云暗想,這怕是月兒最早的一張照片了,的確珍貴非常,回頭得去要回來......
離開廬陵縣,一行人從錦城飛往上海,完成盧漢坤的遺愿,將他的骨灰撒入黃浦江中。三月后,桫欏谷的墓園修好,又將孫牧安葬,幾座墳遷置,連板凳爹的墓也遷來了桫欏谷墓園。蕭鑲月覺得春姨葬身青衣江,尸骨無存,那高處可日日眺望青衣江,寄托思念。板凳也十分贊成。
蕭鑲月推掉音樂界安排的所有活動,只在天年音樂學院做了幾堂講學。又與駱孤云一起,在中央領導的陪同下,到即將大開發的廣東沿海走了一圈。直至過完中秋,才返回紐約。
第62回 執手偕老歲月溫柔云月相隨歸棲塵土
這次歸國,駱孤云和蕭鑲月心中是五味雜陳,特別復雜。終于理解了為什么有些人離家后,一輩子不還鄉,因為家鄉早已不是記憶中的模樣......夢中的故鄉,永遠
成了回憶里的殘章......歲月把故鄉的魂一點點抽離,只留下一具陌生的軀殼,讓歸鄉的人成了找不到來處的異鄉客。那鄉愁,終是被時代的浪潮拍打得支離破碎。
倆人回紐約后常討論此次大陸之行。
蕭鑲月覺得大陸只看重經濟發展,不重視環境保護。還有......就是那審美堪憂......駱孤云認為客觀評價,老百姓的日子比以前好過了。政府也積極地想做事,畢竟是百廢待興,有太多的短板需要彌補。蕭鑲月也同意哥哥的看法,剛開始發展難免顧此失彼,就像剛學走路的孩子,雖走得磕磕絆絆,可總在進步......最后達成統一意見,兒不嫌母丑,子不嫌家窮。既然家鄉有些方面不盡如人意,咱們就努力去改變她,讓她變得更好......
此后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駱孤云和蕭鑲月幾乎每年都會安排時間回國,少則月余,多則兩三個月。每次回國必去桫欏谷祭掃。駱孤云想給安陽陵墓重新立碑。蕭鑲月卻不想因自己打擾爹娘的安寧,勸慰他咱們一輩子都過來了,月兒的名字在不在上面有什么打緊......
云月基金會投入巨資,在醫療、教育、環境、應急救援、古建筑、動物保護等方面,做了大量工作。摩恩財團也將業務重心逐步向國內轉移。憑借其雄厚的資本實力和廣泛的國際融資渠道,為國內多個關鍵領域注入大量資金。不遺余力地將國外的高精尖技術引進到國內,派遣國外專家到大陸進行技術指導和培訓,資助國內優秀人才出國學習深造,為民族復興做著實打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