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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去看了另一個人,那人才是孟河生能全身而退的關鍵,周璋的弟弟周鉞。
另一個地方,戒毒所,瘦的就剩一層皮了,一米八的大小伙子輕飄飄的,走路輕的都不沾地兒,跟飛一樣,不過聽到他哥的慘樣還是真心實意笑出聲來。
北方的天黑的格外早,炊煙彎彎曲曲升到天空,鼻尖充斥干柴燃燒的氣味,天冷,冷的人一激靈。
孟河生舒適的伸了個懶腰,哎,這北方待著就是舒服,哪像南方,濕冷濕冷的,骨頭茬子都是潮的。
他覺著這小縣城還不錯,看著不大,該有的都有,新樓舊墻放一起別有一番風味,路上不少運貨車,進京要塞,人也像是在過渡期,幾個頭發抹得锃亮穿著廉價西裝的年輕人淹沒在黑灰藍的人群
中。
早晚能發展起來。孟河生來這里純屬偶然,昨天看完周家兩兄弟羅美珊都嚇哭了,他也渾身出冷汗,覺得北京這地方真不大吉利,攔下出租車讓隨便帶去哪兒,出北京就行,就給送這兒來了。
馬路還挺干凈,街邊的小吃店門頭真個性,有的鬼畫的不知道什么連個字兒都沒有,走近了發現吃飯的人還挺多。
孟河生好奇的東撒撒西看看,路過的人也看他。
孟河生在人群中非常顯眼,首先是他的身高,得有一八五往上,肩很寬,背挺直,身材高大硬朗,毛發濃密,頭發茬又黑又短。臉也顯眼,面部折疊度很高,濃黑英氣的劍眉下面是深邃的眼睛,鼻子又大又挺,厚略唇,下巴有點方,臉骨輪廓很深。
看起來不太好惹,像謙遜的反義詞。
穿得也有點張揚,大皮鞋,厚皮衣,手上還握著個鼓囊囊的包,感覺裝了不少錢的樣子。
他往前走著走著,快到了個學校門口,看起來還沒放學,零零散散圍著一些家長等著接,孟河生被一個小女孩吸引了目光。
無他,太漂亮了,任何視線都會被第一眼吸引的漂亮,穿著件大紅棉襖,皮膚白的跟雪一樣,頭發很黑,睫毛挺長,臉小小的下巴尖尖的,五官顯得有點擠,能想象出來,長大后將恰到好處的美麗。
正一邊嘶哈嘶哈吃著什么東西,一邊踮著腳舉著手里的一毛錢,努力往前擠,要給那個正忙著煎炸的小商販。
他剛要路過去,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前面停著一輛面包車,車邊倚著幾個抽煙的男人,看似一邊抽煙聊天一邊搓著腳,但是——
有兩個人兜里鼓囊囊的,像是槍的形狀。
他再回過頭,一個男人到了那女孩身后,垂下的手里握著一個針筒。
“警察來了!”
跑啊,當然得跑,那些人手里有槍,站在那等警察來他身上指不定多少大窟窿小眼子了,更別說那小孩。
要堂堂正正打一架他真不怕,槍他可不敢,做生意時候沒少遇到綁票的事兒,一槍下去人就廢差不多了。
只能拐過去繞著胡同跑,那小女孩書包里不知道裝了什么東西,哐當哐當響個沒完,他胳膊夾著那小孩,腳底下跑得飛快,書包的響兒跟放音樂一樣,后邊緊追的腳步和槍聲。這地方他也不熟悉,只能哪偏哪窄往哪跑,胡同盡頭是堵墻。
孟河生把那孩子舉墻頭上。
“快,跳下去摔不死,一子彈過來你腦瓜殼就開花。”
孟河生后退一步助力撐著跳過去,一顆子彈順著他耳朵邊劃過去。
嘿,老子命大。
下面那小孩正四腳朝天跟個王八一樣,那破書包也算是有點用,人沒磕著。
小孩的書包大紅棉襖都脫下來,孟河生把自己皮衣也拽下來,夾起那小孩跑得更快了。
是個聰明小孩,沒哭沒鬧沒問為什么,不拉后腿。
他繼續跑,越跑路越偏,眼前是一片蓋了一半的高樓,孟河生覺得這不是個安全地方,但他對這縣城實在不熟悉,又分不清好壞人,再說他連這小孩為啥被抓也不知道呀。
真是腦子有毛病!還嫌自己身上事兒不夠多,管這閑事干嘛。
但人救了一半,現在就算把孩子推出去,沒準兒也得挨一槍子兒了。
他選個順眼的樓就往上爬,小孩被放下來了跟在他腳跟后。孟河生心臟怦怦跳,盡量放緩呼吸,那小孩看起來不沉,其實挺重,快趕上一袋大米了。他右胳膊還有舊傷,也不輕松。
爬到六樓,孟河生露出一點頭往下看,祥和的小縣城一片風平浪靜,西邊的太陽要落山了,什么都是黃燦燦的。
旁邊的腦袋也要冒頭,被孟河生一把摁下去。
“瞅什么瞅?”
孟河生本來就一肚子氣,自己真是吃飽了撐的多管閑事。
“叔叔,你是英雄嗎?我爸爸就是,他的腿重新組裝過,每到下雨天媽媽就要給爸爸敷草藥,你腦袋是不是也重新組裝過呀?”
孟河生真懶得搭理小孩兒,什么什么重新組裝過,他頭頂是有一大道疤,那塊沒長頭發。下雨天放羊掉河里了,摔的,差點兒沒摔死,也沒錢去醫院,躺了好幾個月才能動彈。
算摔掉半條命,之前的事兒都忘了。
后來等他賺到錢再去醫院看,已經過了腦損傷的干預期,但也做了點康復訓練,沒什么用。他跟家里關系挺一般的,對于自己放羊前半輩子也沒多好奇,這事兒就算了。
“我可不是,我是狗熊,多管閑事的狗熊。”
宋青蓮這時候才有點后知后覺,他不是胡叔叔的同事!怪不得她覺得這個叔叔好陌生!
她馬上緊張起來,大眼睛滴溜滴溜轉,想找到保護自己的辦法。
“我媽媽是大官,救了我她一定會報答你的!”
這句話果然吸引了孟河生興趣,他氣勻的也差不多了。
“呦,多大的官啊。”
肯定是有點來頭,不然誰沒仇沒怨害一小丫頭。
但大人的事牽扯到孩子,孟河生看不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