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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我只能吃一個蘋果呦,剩下的你全部吃掉,要是浪費了媽媽要生氣的。”
宋青蓮握著小刀再次跟杜輝確認,他們兩個在比賽削蘋果,看誰的蘋果皮能一直不斷,誰的更長。
“宋青蓮,知道你媽要生氣還玩,割到你手怎么辦,放那。”
“媽媽我都會自己削鉛筆了,還會幫笨蛋的同學削,蘋果當然沒問題啦,再說我是往外一點一點削。”
果盤里已經放著三個削好的蘋果了,兩個人都斷了好幾次,沒有分出勝負。
“我申請比賽暫停,我胳膊不舒服了,改天再比。”
沒人比杜輝更能看明白馮月出臉色。
“好吧,你們大人為什么身體那么多壞的地方呀,姥姥也是,要不腰疼要不腳疼要不牙疼,你們是真的還是假裝的呀。”
宋青蓮這句話帶著一種小孩獨有的天真,她是一個健康極了的小朋友,以至于感冒對她來說都是極珍貴的體驗,所以她甚至有點期望自己受點傷,假裝這疼那疼,這樣就不用上學啦,還能整天在家看電視。
她希望自己快點長大,長到鄰居姐姐那么大時候可以看一暑假電視,長大媽媽那么大時候可以想什么時候看電視就什么時候看電視,半夜起來看也行,馮月出和宋行簡半夜看影碟被宋青蓮抓到過,后來他們在臥室也安了個電視。
而在她這么大時候,在可憐的她這么大的時候,每天只能看半個小時電視!
“咳咳……”
馮月出忍不住笑出來,她一笑連著被踹到扭傷的腰就疼,就齜牙咧嘴的哎喲。
馮月出傷倒是不重,腰輕微扭傷,臥床休息幾天就行,肩膀后背有幾處被踢的青紫,每天按時上藥,馮月出一直趴著,要是一動不動的似乎疼痛就發現不了她,可以和諧共處,要是動起來,連著渾身哪哪都疼。
“媽媽媽媽!”
宋青蓮眼眶“唰”一下就紅了,想撲到馮月出病床上,又怕自己靠近讓媽媽更疼,有些無措的張著手。
“沒事沒事……”
杜輝上前拉住宋青蓮的小手,安撫地拍了拍她的小腦袋。
馮月出深呼吸兩口氣平復著疼痛,沒多嚴重,就是有一塊傷一疼起來就酸的發軸,很難形容,反正不舒服。
宋青蓮眼睛一眨就下來一大泡眼淚,乖巧的人心都化了,馮月出立馬原諒了她以前的調皮,以及接下來不太嚴重的調皮。
宋行簡隔著玻璃望進去,隔音還是不錯的,看不出發生了什么,只見兩個人都著急地湊在病床邊,杜輝拉著宋青蓮的手,跟一家三口似的。
他像個打擾的外來人。
敲了敲門。
“爸爸!你有沒有把壞蛋抓到!”
宋青蓮看到自己爸爸就跑過去撲他懷里,著急忙慌地詢問。
宋行簡摸了摸宋青蓮的臉蛋,頓了一下道。
“快要都抓到了。”
馮月出覺得臉紅,她甚至不知道動手的人都算是壞人嗎,她自己又算是好人嗎,他們是正義的一方嗎。
“劉隊長怎么樣了,有沒有好轉?”
宋行簡把食盒放到床頭柜上,上面已經擺了兩個食盒,連用過的碗筷都在水房刷干凈了。
他早上到現在一口水沒喝。
“暫時沒有好消息。”
宋行簡頓了一下,又說。
“月出,要不你再回城建辦公室怎么樣,或者你對哪個部門感興趣,我問問有沒有借調機會。”
第68章 撂挑子不干
馮月出感覺自己有點老了。
年紀小時候掰一天棒子,挖一天土豆子,腰不酸腿不疼的,回家還能趴油燈底下認一行字,還能給杜輝哥寫封信。
現在醫生說臥床休息兩天就好了,她下了地還是腰酸,走路得扶著,看起來有點搞笑,她在中醫館那貼了兩貼膏藥,好了不少,就渾身都是膏藥味兒,樓下老大娘養了只饞狗,每回看見她都往前湊,現在一嗅鼻子就跑的遠遠的,宋青蓮也覺得難聞,張著嘴巴喘氣假裝聞不到往她身邊湊。
不怎么疼了,就是走路得慢著點,馮月出腋下夾著個包,包里裝的是個挺小的軟枕頭,單位椅子背硬,這樣靠著會舒服點。
她從今天開始恢復工作了。
辦公室還是那個辦公室,本來還有說話聲音,馮月出推門進去一下子都靜了,后來有人反應過來,干巴巴跟馮月出打了個招呼,其他人以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馮月出,馮月出覺得挺不舒服的,但想到出了這么大的事兒,有點反應也是應該的。
劉隊長大概就那樣了,一輩子就那樣了,等什么時候器官衰竭或者感染什么并發癥走了,就算結束。
馮月出能挪著下地動彈那天就去看了,看不了劉隊長,劉隊長還在市醫院里,他愛人也跟著照顧。她去看了劉隊長家的小孩,拎了一些水果禮物,很懂事的小孩,提起爸爸就紅眼眶,馮月出也不敢多說。她跟著奶奶生活,奶奶是個年紀很大的老人,事情緊急當時也沒來得及瞞著她,這種情況下還把啥都安排得利利索索干干凈凈的,小孩衣服上連塊污漬都沒有。
馮月出發現有時候人要比我們想象的堅強得多。
墻上小黑板上的字還是出事那天早上劉隊長寫的,每天工作開展前他都會給大家簡短開個會交代工作。
薛副隊長也不在,馮月出看到他桌子上茶杯里的茶葉已經干了,看來也有段時間沒來了。
馮月出總覺得這事兒跟他逃不掉關系,但宋行簡他們目前只審問出說是積怨已久,看劉大隊長不順眼,那天算是他們倒霉撞到槍口上了,那小販本來就有前科,按說這回應該判的更重,但再重劉大隊長也站不起來了,而且放在具體實操上能判多久,暫時還說不準。
薛副隊長就算查到他考勤上頂天也就算玩忽職守,頂多內部警告,肯定能繼續留用,現在她們部門就是個爛攤子,沒人想趕上前兒來接,估計也沒人治的了薛副隊長。
馮月出腦袋有點亂,一周多沒來桌子上積了一層土,她涮了抹布通擦了一遍,打開外勤日志,上面記得都不大認真,本來就是挺簡單的流水賬記法,現在竟然只留了個時間地點,其他關鍵信息都沒有,馮月出能理解,發生這么大事,以后多半可能更畏畏縮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