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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若鑫一邊從藥箱中取出工具一邊笑:“咱們都認(rèn)識這么久了,你還這么見外。真讓人難過呢。”
許若鑫是海外華僑,從小在英國長大,和易子胥、易子笙一個私立中學(xué),醫(yī)學(xué)世家出身,年紀(jì)輕輕,卻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主治醫(yī)師了。
易子胥不言,許若鑫卻爽朗道:“算了,我知道你的性子。”他取出一些藥:“我并沒有多跑,反正也要定期給你送藥,這次一并帶了來。”
易子胥點頭:“多謝。”
許若鑫低頭看了眼趴在易子胥身上的凌慎以,“他就是你未婚夫?”
易子胥道:“是,他好像有些發(fā)燒,麻煩你替他診斷一下。”
許若鑫眼光閃動:“你向來不與人親近,居然任人這么抱著你。看來這小子不是一般人。”
易子胥揚了揚唇,雖是一抹輕笑卻格外勾人,連許若鑫都有一瞬的恍惚。
“許醫(yī)生,快開始吧。”
易子胥將凌慎以輕放到床上,凌慎以雙手空空,閉著眼睛在空中抓動,似乎不愿意離開易子胥溫暖的懷抱。
易子胥無奈,只得在他耳邊安撫道:“小慎以,乖一點。”
“易……子胥。”凌慎以露出困惑的表情,卻沒有像平日一樣叫他子胥哥哥。
這才是他真實的樣子吧。易子胥在心里對自己說。
十分鐘后,許若鑫收了工具道:“感謝主。沒什么大問題,就是感冒了,加上喝了酒,引起的眩暈和發(fā)燒。我給他開了一點藥,休息一晚,明天差不多就能好。”
易子胥點頭:“你的話,我一向放心。”
許若鑫卻突然蹲下來,與易子胥四目相對:“沒看出來,你對這個凌家少爺真是體貼啊。”
易子胥偏過頭:“我只是不想讓他死在我易家。”
許若鑫撲哧一笑:“正視自己的內(nèi)心吧,看到你這樣,其實我很開心。我走了,接下來要你親自照顧他了。”
許若鑫踏步走了出去,卻在樓梯旁回望了眼易子胥。
易子胥小時候的樣子已經(jīng)模糊了,他只記得是個溫柔到骨子里的人,但那場車禍太過突然,直到現(xiàn)在,這位摯友的心門都緊閉著,不曾向任何人打開。
有時候他都覺得,易子胥舍棄了所有作為人的情緒,活得越來越像一個冰冷的機(jī)器。
沒想到凌家的少爺有這樣的魔力,讓那扇塵封已久的門轟然洞開。
易子胥會變成什么樣,他居然有些期待了。
許若鑫走后,易子胥輕輕帶上了門。倒水、喂藥,一氣呵成。
睡夢中的凌慎以仍在呢喃,蜷縮在床上,呈現(xiàn)嬰兒在母親腹中的姿態(tài)。
易子胥沉默片刻,終于將手覆上凌慎以的頭,輕輕地揉了揉。
凌慎以的頭發(fā)比想象中還要柔軟細(xì)碎。
感受到易子胥的溫度,凌慎以伸出雙手,攬著易子胥的胳膊,用力地往懷里扯。
力氣真大。易子胥無奈,只好掀了被子撐著上|床,坐到了凌慎以的身邊。
不洗澡就坐到床上,這還是頭一遭。重度潔癖的易子胥內(nèi)心苦悶。
沒想到凌慎以得寸進(jìn)尺,順著懷中的胳膊,整個人都壓到了易子胥身上,像一只樹櫴一樣掛著。
易子胥的呼吸灼熱起來,異常煩躁的情愫在內(nèi)心升騰,從未有過的沖動在體內(nèi)翻涌。
惹火成功的凌慎以卻找到了舒適的姿勢,呼吸漸漸均勻了起來,陷入了深度睡眠。
易子胥壓抑地呼出一口氣,一動不動地在暗夜里閉上眼睛。
凌慎以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全身壓在易子胥身上。而易子胥靠坐著,雙目緊閉,一臉疲乏。
雖是疲態(tài),但易子胥依舊是那么優(yōu)雅隨性,蒼白的皮膚近乎透明,濃密的睫毛仿佛黑蝴蝶的翅膀,在眼瞼下投下大片的陰影。一粒唇角痣,在清晨的熹光下美的驚心動魄。
凌慎以呼吸紊亂,鬼使神差地湊近看他。
昨天凌慎以夢到了他。
當(dāng)時凌慎以正在一片火熱的戈壁被一群喪尸追趕,他藏在滾燙的巖石后,一聲也不敢坑。
有一個人拉住了他的手,帶著他飛跑,刺眼的光芒在那人周身環(huán)繞,凌慎以輕輕喚出了他的名字:易……子胥。
在凌慎以的夢里,易子胥恢復(fù)了健康的雙|腿,帶著他逃離了危險,去了一片肥沃的綠洲。
易子胥也有那么天使的一面嗎?凌慎以不禁笑出了聲。
夢境果然只是夢境而已,當(dāng)不得真。
易子胥皺著眉睜開了眼睛,便看到凌慎以在他極近的地方,對著他淺笑。
易子胥心跳又漏了一拍,將他推離自己,平復(fù)了一下方道:“醒了啊?”
凌慎以大病初愈,神清氣爽,笑得燦爛:“嗯,昨天是子胥哥哥照顧我的嗎?”
又變成了子胥哥哥。易子胥回憶著昨天那聲懇切的“易子胥”,心想這男孩還真是千人千面。